他们赶了一天路,也没心情说笑。大家吃饱喝足,留下值夜的就各自睡去。
次日赶路时,他们一开始商议,是朝着县城的方向在走,可走到半途,却遇到了一队看着就是逃难的流民。
双方恰好方向相佐,而且那些人中还有不少身上都带着伤,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张大哥!”
张翠花急忙和张涛商议:“瞧着怕是前面有事,叫个人去打探一下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我也是这个想法,等着。”
张涛让小蚊子走了一趟。
小蚊子这孩子个头小小人看着又老实,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让他打听事情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一般都能问出点事情来。
果然,小蚊子去了不久就急急忙忙跑回来了。
“不好了!头儿,不好了……”
小蚊子指了指身后:“他们那些人,都是从淮安县城里逃出来的。淮安县城……乱了!”
“不能去,千万不能去啊!”
“淮安县城里早就乱了,里面乱军到处抓人不算,还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你们赶紧跑啊!要是跑慢了,不定怎么着呢!”
“那些叛军在抓壮丁,但凡是男丁,车轱辘高以上者尽数充军。你们也赶紧跑吧!别说你们是流民没路引了,就是有路引的商队,碰上那些叛军,照样被悉数被抓走,淮安县城去不得了呀!”
“赶紧走走走,快快……”
……
逃命的众人连说话都顾不上,急急忙忙走了。
众人脸色都很难看。
那些叛军抓壮丁,居然如此穷凶极恶了?
连车轱辘以上者都抓?
这里说的车轱辘,其实是行军辎重一般都是用马车驮运粮草,车轱辘的高度大约在一米二左右。但凡有车轱辘高的男性,都会被抓去充军。换句话说,就是个子窜得快的孩子,十来岁以上,到白发苍苍者,都被抓走充军。
这农耕社会,一个家庭的壮劳力就全靠男丁。若家中男丁悉数都充军,家中没了顶门户,很快就会破落下去。
也难怪有如此多的人举家奔逃。
“怎么办?我们往哪里走?”
众人都慌了,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之前以为只是永安县乱起来了,还想着逃去紧邻的淮安县城生活。如今才知道,淮安县比永安县还要乱,
是啊,他们又该往哪里走?
张翠花沉默。
前世她好不容易趁乱通过关隘要塞进入淮安县时,淮安县的县令和县丞等人早就弃城而逃,淮安县城也不知道经历了几次大清洗。等他们一行人逃荒进淮安县城时,县城城门大开,到处都是烧杀抢掠后留下的残垣断壁,到处都是累累白骨。未曾掩埋,也未曾有多少活人。
即便碰到了活人,大家也都急匆匆的,对彼此的防备心都很重。
如今,显然淮安县城还没有彻底沦陷,居住在县城里的人也才刚刚外逃。
可如此一来,她上辈子的所见所闻在此刻就完全没有了用武之地。
张翠花迟疑良久,想了个折中方案:“要不,我们转道苍梧县?只不过如此一来,我们就得往回折转,这两天的路程就算是白走了。”
返程肯定是不能返程的,谁知道往回走又是怎么样的景象。
“要不,我们绕一绕路,从溪口取道,沿着云峰山脉山脚下走,虽说多了几日路程,却胜在安全……”
张涛说起这附近的道路明显很熟悉,至少他们一行人中,就是他最熟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