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活着,就是为了这一天。
“我以为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十三开口。
“以为我死了,是么?”
刘十三没有再说话,他的眼底一动,像是回忆起某些往事,却又立刻被风吹散。
“瑶……”
“瑶死了,十七年前那一天就死了,”阿氐无声冷笑,举起手来。
“活下来的是氐宿。”
刘凡这才发现,此刻阿氐的左手戴着一个造型奇特的袖套,从下臂到指尖,牵连着数组古朴而精密的机阔,机阔之上则连接着一张巨大的弓弩,和娇小的身材形成了某种诡异的比例。
这只弓弩,通体漆黑,弓体似为某种动物的犄角制成,中间覆盖着类似鳄鱼的皮革,在弓弩之下有三只钢爪,死死将弓弩和氐宿的小臂、手腕、手背箍在一起,在火光的映照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阿氐弹动指结,顿时机阔璇动,箭矢立即被弓弦上紧。
“我不想伤害你。”刘十三忽然抬起头,一字一顿说。
“不想伤害我?”
阿氐似乎陷入了某种思考,随即发出一声绝望的轻笑。
“可亲手将我推入地狱的就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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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潼风堡所有的孩子一样,阿氐的记忆是从一片黑暗中开始的。
推开石门的孩子,才能活下来,每个风族孩子从记事的那一刻开始,砌手的训练便开始了。
那时候的氐宿还不叫氐宿,她自四五岁,便模模糊糊从石窗外的声音得知了自己的代号。
亥六。
据说上一任的亥六,是个天生大力却有些愚钝的孩子,他被选入了扶桑门,却没有熬过二十八宿的考核。
于是这个名字回到了村子里,落到了自己身上。
可小亥六天生体弱,生下来时左手便不太灵光,村里的医生摇了摇头,说她的左腕骨天生畸形,怕是练不成砌手。果不其然,小亥六直到八岁,莫说石门了,连石窗也推不开。
她偶尔能依稀听到父母在石屋外面略带忧郁的窃窃私语。
“这个孩子怕是只能死在里面了。”
忘了那是多么漫长的一段时光,她只敢蜷缩在石窗旁,从一条狭窄的缝隙中偷窥着日暮时的余光,嗅着清晨出亮时的雨露湿气。十岁的孩子不懂死亡,她只有禁不住地想,或许自己的一生便是这样了。
直到某一日,那条缝隙之间,出现了另一双眼睛。
她从没看过那么好看的眼睛,那么明亮,黑白分明。
“喂,窗子还推不开吗?”
那双眼睛轻轻一眨,一个略带稚气的男声在窗外响起,夹杂着某种关切。
“嗯。”小亥六犹豫了一下,怯生生地答道。
“我没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