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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石对黄帝内经治未病的发挥(第2页)

绮石先生对明代兴起的温补学派治阳虚唯言命火、治阴虚但求肾水的理论,人为不满。认为“前人治阳虚者统之以命火,八味丸、十全汤之类,不离桂附者是;前人治阴虚者统之于肾水,六味丸、百补丸之类,不离知柏者是”(《理虚元鉴·治虚二统》)。但阳虚之症用辛热的桂附足以煽其虚焰,阴虚之症用苦寒之知柏,势必燥津败胃。

于是,他把补肾之法分别寄于肺、脾之中。他用《黄帝内经》和《易经》中的阴阳学说来解释自己的观点:“盖阴阳者,天地之二气,二气交感,乾得坤之中画而为离,离为火;坤得乾之中画而为坎,坎为水。水火者,阴阳二气之所以生。故乾坤可以兼坎离之功,而坎离不能尽乾坤之量”,得出“专补肾水者,不如补肺以滋其源,肺为五脏之天,孰有大于天者哉。专补命火者,不如补脾以建其中,脾为百骸之母,孰有大于地者哉”的理论(《理虚元鉴·治虚二统》)。

事实上,他的“治虚二统”不仅包括“三本”的治疗,而且还避免辛热补益命火、苦寒补益肾水的弊端。同时也为虚劳病的治疗,开辟了一条新的途径。

3.阳虚三夺统于脾

绮石先生根据自己的临症经验,发挥《灵枢·决气》篇“精脱者耳聋,气脱者目不明”的论述,增“夺火”一项,把虚劳病属于阳虚者归纳为三个类型。他说:“就阳虚成劳统于脾者言之,约有三种:说夺精,说夺气,说夺火。气为阳,火者阳气之属,精者水火之兼”(《理虚元鉴·阳虚三夺统于脾》)。所谓夺精,主要是指色欲过度,耗损阴精,以致精竭。由于精为火之原,气之所主,故夺精者,必兼伤火损气。所谓夺气,是指劳役辛勤太过,耗伤真气。然因气为火之属,精之用,故夺气者,又常兼损火伤精。所谓夺火,是指真阳耗散,多为夺精发展而来,然亦有多服寒药,以致命火衰弱,**不起者。

从三夺症型分析,夺精、夺火与肾有关,夺气才与脾有关,而绮石先生把此三者悉统于脾,其理由是:“盖阳虚之症,虽有夺精、夺火、夺气之不一,而以中气不守为最险。故阳虚之治,虽有填精、益气、补火之各别,而以急救中气为最先。有形之精血不能速生,无形之真气所宜急固,此益气之所以急于填精也。回衰甚之火者,有相激之危;续清纯之气者,有冲和之美,此益气之所以妙于益火也。夫气之重于精与火也如此,而脾气又为诸火之原,安得不以脾为统哉”(《理虚元鉴·阳虚三夺统于脾》)。何况虚劳之阳虚症状,虽然“种种不一,然皆以胃口不进饮食,及脾气不化为最危”(《理虚元鉴·阳虚三夺统于脾》)。

所以,绮石先生把虚劳之属于阳虚者,悉统于脾,而对于阳虚症的治疗则以益气补脾为主。只要“脾胃稍调,形肉不脱,则神气精血,可以次第而生,又何有亡阳之虞哉”(《理虚元鉴·阳虚三夺统于脾》)。前人于此虽有填精、益气、补火之别,而实际上也是以急救中气为最先的。

4.阴虚之症统于肺

绮石先生根据《黄帝内经》有关阴虚症的论述,把虚劳属于阴虚者统之于肺。他说:“就阴虚成劳之统于肺者言之,约有数种:说劳嗽,说吐血,说骨蒸。(《理虚元鉴·阴虚之症统于肺》)。其症候比较复杂,有数症兼见的,有单见一症不兼余症的。病情发展亦很不一致,“有从骨蒸而渐至劳嗽者,有从劳嗽而渐至吐血者,有竟以骨蒸枯竭而死不待成劳嗽者,有从劳嗽起而兼吐血者,有竟从吐血起而兼劳嗽者,有久而成尸疰者,有始终只一症而或痊或弊者”(《理虚元鉴·阴虚之症统于肺》)。

从具体症状分析,痨嗽是“肺有伏逆之火,膈有胶固之痰,皆畏非时之感,胸多壅塞之邪”(《理虚元鉴.心肾不交与劳嗽总论》)。其中以肺有伏逆之火为主,其余三候,则相因而致。吐血为心火、肝木之为病,其中有煎厥、薄厥之分。“煎厥者,从阴虚火动,煎灼既久,血络渐伤,旋至吐血,其势较缓;薄厥者,……心热为火,火热为风,风火相薄,厥逆上冲,血遂菀乱涌出,其势较急”(《理虚元鉴·吐血论》)。骨蒸主要是虚劳损伤气血,荣卫不和而热,热久变蒸。“夜热、内热、虚热为虚劳为初病,骨蒸、内热、潮热,则(为)虚劳之本病”(《理虚元鉴·虚劳内热骨蒸论》)。尸疰乃“劳极之候,血虚血少,艰于流布,甚至血不脱于外,而但蓄于内,蓄之日久,周身血走之隧道,悉痹不流,而营分日虚,于是气之所过,徒蒸淤血为热,热久则蒸其所淤之血,化而为虫,遂成尸疰瘵症”(《理虚元鉴·尸疰传尸劳等症》)。

对于虚劳阴虚的治疗,绮石先生认为:“阴虚劳症,虽有五劳、七伤之异名,而要之以肺为极则。故末见骨蒸、劳嗽、吐血者,预宜清金保肺,已见骨蒸、劳嗽、吐血者,急宜清金保肺”(《理虚元鉴·阴虚之证统于肺》)。在清金理肺以后,再用清凉滋阴之法。否则,滋阴过早,会使“邪气深滞腠理,胶固难拔”(《理虚元鉴·劳嗽初起治法》)。至于中土素弱,脾胃不实的阴虚劳症,绮石先生则主张用培土生金法。此外,虚劳施治收功之剂,也非培土生金不可。

5.把“治未病”精神应用于虚劳病的防治

《黄帝内经》提出的“治未病”思想,强调“防患于未然”,是中医学的基本精神之一。《素问·四时调神大论》说:“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夫病已成而后药之,乱已成而后治之,譬犹渴而穿井,斗而铸锥,不亦晚乎”。绮石先生把这种预防为主的思想,应用到虚劳病的防治中。认为“一服药,二摄养”,为虚劳之“二守”,并告诫“勿惜费,勿恣情,勿始勤终怠,则得之矣”(《理虚元鉴·二守》)。他尤其重视“虚劳当治其未成”,认为善治者“当于未成之先,审其现何机兆?中何病根?尔时即以要言一二语指示之,令其善为调摄,随用汤药十数剂,或用丸剂、胶剂二三斤,以断其根”(《理虚元鉴·虚劳当治其未成》)。若待虚劳已成而后治之,无异于“渴而穿井,斗而铸锥”,其病虽愈,亦终成不禁风浪、不耐辛苦之人。对防治虚劳的具体方法,绮石先生总结为知节、知防、二护、三候、二守五个方面。

(1)知节

知节,即保养精神。因为虚劳之成,常因情志失节,故非药石之所能疗,根本之法在于撙节精神。如其人“在**而不收者,宜节嗜欲以养精;在滞而不化者,宜节烦恼以养神;在激而不化者,宜节忿怒以养肝;在躁而不静者,宜节辛勤以养力;在琐屑而不坦夷者,宜节思虑以养心;在慈悲而不解脱者,宜节悲以养肺”(《理虚元鉴·知节》)。以上六种,最宜注意。

(2)知防

虚弱之人,既易受邪,又经不得新加之病,故在一年中须注意“春防风,又防寒;夏防暑热,又防因暑取凉而致感寒;长夏防湿;秋防燥;冬防寒,又防风”(《理虚元鉴·知防》)。凡此八者,宜预为调摄,以防感邪耗伤正气。

(3)二护

两足、肩俞和眉际,是一身最易感邪之处。所谓寒从足起,风从肩俞、眉际而入,平时常宜保护此二处,以免在无意中感邪。

(4)三候

一年四季之中,对于虚劳病人最为不利的是三个时候:“一为春初木盛火升,一为仲夏湿热令行,一为夏秋之交,伏火烁金”(《理虚元鉴·三候》)。在此三候之中,如有一候未曾渡过,虽嗽平吐止,火降痰宁,也会有病情反复。即“平者必复,复者必深,深者不救。惟时时防外邪,节嗜欲,调七情,勤医药,思患而预防之,方得步险如夷耳”(《理虚元鉴·三候》)。

(5)二守

一曰“服药”;二曰“摄养”。病轻者,但以静养安乐而自愈;病重者,坚持服药便可断除病根。

此外,绮石先生还指出了治疗虚劳的禁忌有三:“一禁燥烈,二禁苦寒,三禁伐气”。选药宜用黄芪、茯苓、桔梗、丹皮、泽泻、桑皮之类,禁用黄柏、知母之属。

总之,绮石先生对于虚劳的病因、病机、预防、治疗多有创见,其学术思想一宗《素问》、《灵枢》,兼采各家之长,并形成自己独特的虚劳治疗大法。

对于虚劳的病因,他提出“虚症有六因”之说,比较全面地总结出导致虚劳病的各种原因。对于虚劳病的病机,从阴虚、阳虚两方面加以归纳,提出“阴虚之症统于肺”,“阳虚三夺统于脾”的独特见解。对于虚劳的治法,他在重视五脏整体关系的基础上,强调肺、脾、肾三脏为“治虚三本”,而在这三脏之中又突出肺、脾二脏的统摄作用,并制定出清金保肺和益气补脾的治疗大法。

至于虚劳的预防,绮石先生重视“虚劳当治其未成”,并提出六节、八防、二护、三候、二守等一系列防治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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