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子恒抹了把汗,说,“茂兴源跟合昇庆合伙从乐亭进货,半路上车皮起火,货物烧了个精光……”
喜良把子恒拉到一边,问:“啥货?”
“就是白苗笤帚!”
喜良一怔:“你是说……”
“茂兴源和合昇庆的白苗笤帚都断货了,该轮着咱们卖了!”
茂兴源大客厅。
乔九言正和长林商量对策。
乔九言气愤道:“咱进货,委托他们铁路局给运输,钱都给了,可他不讲信用,把咱的货烧了,我找他赔,没错吧?”
长林点头,说:“合同书上没写‘天灾人祸凭天命’一条,他收了钱没把货运来,是他们理亏!”
“就是嘛!”乔九言站起来骂道,“可王八蛋铁路局却说他车皮是因为给我运货损失了,让我赔偿他车皮!这帮狗日的我非……”乔九言看看长林,说:“你倒沉得住气!”
长林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苦笑道:“暴跳如雷又能咋的?现在京奉铁路局是个烂摊子,光赔钱不讨好,今儿又把车皮烧了,一肚子窝火,哪还有钱赔咱们?”
乔九言唉声叹气,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
赋笛跑上楼,进了大客厅,对长林说:“乔九来过?说啥了?”
长林平静地说:“货烧了,他找铁路局赔偿损失,铁路局却让‘合昇庆’赔偿车皮!——哼,铁路局啥地方?他能让一个百货店吓唬住?”
赋笛面带愁容,说:“说的是啊,咱的货咋整?两千块大洋呢!”
长林说:“这事儿,我也愁了几天,后来我想起了一个人!”
“哦?谁呀?”
“杨祖培先生!”
“少帅的老师?”赋笛茅塞顿开,“对呀,杨先生是咱老乡,他说句话准中!可是……”
“可是啥?”
赋笛眨眨眼:“这种事属于天灾人祸,谁都有损失,就算是判官定夺,顶多谁也不赔谁,咱拿啥理由让人家赔咱呢?再说,按照杨老的秉性,也不可能讹人家!”
长林淡然一笑,说:“理由是我想的,我说是紧挨火车头车厢的货擦着了机油,着起火来,咱的货在车尾,不管咱的责任,铁路局得赔咱!”
赋笛哭笑不得,说:“要是乔九也说他的货在车尾,铁路局咋办呢?”
长林道:“这话看谁说,只要杨老出面,就轮不到他乔九说了!”
赋笛冲着长林竖竖大拇指,表示佩服。
长林叹一声:“只可惜我那一车白苗笤帚啦!”
和记百货代销店门口。
“和记杂货店”的招牌已经改为“和记百货代销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