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两碎银让厨房的婆子偷烧了几个菜,琼玉就这么在下人的小院里管周账房叫了一声“干爹”。
周账房喜不自胜,美得一张老脸跟开了的**一样,一只手拽着琼玉娘,一只手拽着琼玉,连连说好。
“好女儿,好女儿,你既然叫了一声爹,爹肯定疼你。”
几杯酒下了肚,周账房也慢悠悠地开了口:
“这管家,说白了就是跟人打交道。库房的管事,采买的下人,外头的商贩,个个都是人精。你跟他们打交道,不能只看账本。”
周账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比如,采买单子下来,别急着批。先去库房转转,看看什么东西是真缺,什么东西是他们想换了新的中饱私囊。”
“城东的王麻子布行,他家老板的小舅子在衙门当差,布价虽贵,但轻易没人敢短斤少两。城西的李记绸缎庄,老板娘是出了名的会做人,你去买布,她送你的那匣子点心,就够你采买时多花的银子了。这些门道,爹以后慢慢教你。”
“还有,凡是账本上用墨颜色偏淡的,多半都有猫腻,那是自己人对的暗号。”
周账房打了个酒嗝,絮絮叨叨说了一堆,都是些书本上绝学不到的阴私门道。
琼玉听得云里雾里,却还是拼了命地往脑子里记。
接下来的几天,琼玉一改往日的莽撞,凡事都多长了个心眼。
府里要采买一批待客用的茶叶,管事报上来的价格比市价高出一成。
琼玉亲自拿着采买单子去账房核对底账,果然发现那管事报上来的单子,用的墨色比账房存档的淡了不止一分。
她不动声色,亲自跑到茶行去问,发现那管事报的竟是雨前龙井的价,可单子上写的却是普通的毛尖。
她当即回来,拿着两份单子和茶行问来的实价,直接找到了大小姐。
人赃并获,那管事吓得屁滚尿流。
大小姐看着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管事,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挺直腰杆的琼玉。
“还算有点用。”大小姐冷冷地丢下这句话,便命人将那管事拖下去重打。
这句话让琼玉连日来的委屈和辛苦都烟消云散。
几天后,琼玉又在她娘和周账房的帮助下查出了一个采买花草的管事虚报价格,从中牟利。
“总算没白跪那么多次。”琼玉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得意。
原来管家也不过如此!
琳琅前世能做到,不过是运气好,提前巴结了周账房罢了。
如今我也得了门道,又比她更得大小姐的信任,日后王府的后院,还不是我说了算!
琼玉的信心空前膨胀起来。
这天,她正盘算着如何再寻个机会表现自己,大小姐却忽然将她叫到了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