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冲天的火光燃起,江挽宁不再回头,抱着凌薇,踏上了返回铁壁关的路。
关墙上,守军早已望眼欲穿,当看到那一行残兵,以及被主帅亲自抱在怀中的身影时,关内痛哭声此起彼伏。
凌薇将军,真的……战死了。
沈叙一直守在关门内,当看到江挽宁抱着凌薇出现,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他快步上前,目光落在江挽宁身上,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浴血。
她抱着凌薇的手臂在微微颤抖,显然已经力竭,却固执地不肯松开。
“阿宁……”沈叙想接过凌薇,却被江挽宁死死地抱着。
“阿宁,松手吧。”
江挽宁看向他,眼神空洞,半晌,她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送凌姨回营。”
她径直抱着凌薇,走向中军大帐旁那个属于凌薇的营帐。
她亲自为她褪下残破染血的战甲,用清水一点点擦拭掉她脸上、身上的血污,动作轻柔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纵横交错的伤痕彻底暴露出来,江挽宁轻轻地抚摸着。
“凌薇,我可要嘲笑你了,你的伤比我还多,当初我受伤你可是骂了我一顿。”
江挽宁这么说着,眼泪却控制不住的滴落,落在凌薇的伤口上。
她为凌薇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常服,梳理好她散乱的头发。
做完这一切,她静静地坐在榻边,久久不语。
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她没有表情的侧脸。
沈叙一直默默守在外面,没有进去打扰。
他知道,凌薇于阿宁,亦师亦母,这份剜心之痛,无人能感同身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挽才宁终于从帐内走出。
她看向沈叙,又看向闻讯赶来、聚集在帐外的将领们,缓缓开口:
“全军缟素,为凌将军,为所有战死的潜林卫送行。”
“此仇,潜林卫记下了。”
“我江挽宁在此立誓,必以彼之鲜血,祭我英灵!”
葬礼结束后,江挽宁仿佛变了一个人。
她投入了无休止的军务与训练之中。天不亮就出现在校场,直至星斗满天也不肯离去。
她训练士兵的强度比凌薇在世时更加严苛,对自己更是残忍。
身上的旧伤未愈,新伤又添,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疯狂地打磨自己。
“查清楚了吗?”深夜,江挽宁的军帐,声音模模糊糊地传来,沈叙没法听得太清楚。
“两部残余合并……秃鹫谷……苟延残喘……”
江挽宁打开营帐的时候,沈叙还没有睡。
“怎么还不睡,阿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