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市的春风带着凉意,尤其是这样的高度。
风裹挟着天台上的灰尘,撞在天台锈迹斑斑的围栏上,发出“哗啦”的脆响,凉意顺着衣领往脖子里钻。
崔晓惊魂未定,整个人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周慕斌的怀抱带着淡淡的烟草味,裹着天台的凉意,却异常安稳地将她圈在怀里。
鼻间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让她紧绷的神经有了片刻的松懈,可这安稳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他有未婚妻”的念头如冰水浇头,崔晓猛地挣脱开来,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指尖慌乱地整理着被扯皱的衬衫下摆。
周慕斌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膝盖处的西装裤沾了片明显的灰渍。
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白的脸颊、攥得指节发白的指尖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
“崔晓,你可真行。”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还有一丝被推开的失落,“能把卸磨杀驴做得这么干脆利落、淋漓尽致的,放眼整个华国还真就只有你一个。”
他往前挪了半步,刻意压低的声音里藏着试探。
崔晓垂着眼帘,视线落在脚下的枯叶上,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得更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刚才心脏狂跳的悸动,混杂着被他救下的感激与贴近时的慌乱,瞬间粉碎的干干净净。
周慕斌的未婚妻是林家大小姐,港城有名的名媛,两人门当户对,站在一起也十分般配。
昨晚亲眼见到,那种气质和修养是她望尘莫及的。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与挣扎,抬起头时,脸上已换上职业化的平静,语气尽量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沈总,刚才确实多谢您出手相救,改天我订好餐厅,再正式向您道谢。”
说话时,她刻意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看向天台入口的方向。
“吃饭?”周慕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一声,上前一步逼近她,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崔晓,我刚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就想用一顿饭打发我?”
他的目光灼灼地锁在她脸上,带着探究,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你就这么狠心?心是石头做的吗?硬得像块冰一样,我真想把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话音落下,他似乎也觉得自己话说得太重,眉头猛地蹙起,别开脸不自然地轻咳一声。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不甘的刺,“算了,不用麻烦了,想来也肯定是黑的,配得上你这铁石心肠。”
风吹过他泛红的耳根,将那句口是心非的话送进崔晓耳朵里。
崔晓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了颤,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线条流畅利落,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耳根却像被染上了胭脂般悄悄泛红,泄露了他并非真的刻薄。
她心里莫名一涩,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不敢再细想,转身就往楼梯口走,声音带着几分仓促,“周律要是觉得不合适,那我再想别的办法补偿您,我先去忙了。”
她走得很快,高跟鞋踩在楼梯间的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