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方溯死了,甚至是尸骨无存只留下了一个衣冠冢,就是林笙笙去到坟前,恐怕方溯的魂魄也听不到她的质问。
而昔日慈爱的长辈,理所应当地要她接受这份背叛,咄咄逼人丝毫不顾她的感受。
林笙笙不敢想,就算方溯活着,成亲之后她将会承受什么,沈秋蝉和孩子必然也要进门的,到那时,如果是方溯这般逼迫她,她如何自处?
早早晚晚,她都要来尝这心如死灰的滋味。
回家!此时此刻,林笙笙心中唯有这一个念头。
“老太君,夫人,不好了,官兵来了,说是要封了咱们侯府……”跌跌撞撞闯进来的丫鬟,阻住了林笙笙的去路。
赵氏的喝问卡在嗓子眼儿,慌乱着看向徐老太君,徐老太君面色铁青地斥道:“把话说清楚!”
不待丫鬟答话,重重的脚步声已经传来,随着脚步声的停止,男子粗犷的嗓音隔着门板响起:“圣上有旨,即日起,禹阳侯府一干人等不许进出,为证世子方溯清名,楚大人将讯问可疑之人,还望各位配合。”
徐老太君和赵氏大惊失色,两人急慌慌地走到门外,齐齐倒吸了口气。
几个身穿铠甲的兵士站在院子里,为首的一个目光如炬,沉声道:“老夫人莫慌,楚大人稍后就到。”
徐老太君勉强还能保持镇静,赵氏却忍不住尖利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歹人?禹阳侯府岂容你们乱闯!”
为首的兵士脸色一变,冷笑道:“圣上接到密报,禹阳侯府世子方溯涉嫌谋逆,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夫人还是少说话为好。”
“什么?!”徐老太君和赵氏闻言,险些双双倒地。
徐老太君颤巍巍地说道:“我禹阳侯府世代忠君,溯儿更是为国捐躯,何来的谋逆一说?这是构陷!”
兵士道:“老夫人和我等说不着,稍后楚大人到了,自会给老夫人交代。”
林笙笙站在后面,这时候已经是心如止水。
方溯如何,禹阳侯府如何,与她有什么关系呢?她直到这一刻才明白,多年的情意原来这般容易消散,既然是方溯无情无义在先,那她何必在乎其他。
只不过,她恐怕不能从浑水中轻易地脱身。
如果是一个时辰之前,有人说方溯谋逆,林笙笙是绝对不信的,可事实让她吸取了教训,方溯人品到底怎样都做过什么,她一无所知。
赵氏追问:“哪一位楚大人?”
“自然是楚亦楚大人,你们没有听说过?”
赵氏看向徐老太君,徐老太君却一把掐住赵氏:“侯爷呢?”
赵氏心里咯噔一声,失声道:“母亲,不好了!今早宫里来人,侯爷奉旨进宫去了!”
赵氏今日只惦着林笙笙要进门,并未把禹阳侯进宫的事情放在心上,也就没有告诉徐老太君。
此时看来,禹阳侯怕是处境凶险,若天子一怒,很可能人头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