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只是身子剧烈抖动,口喷鲜血而亡。
徐老太君张开双手瞪大眼,一动不动地僵了好一会,才慢慢低头看去。
她的裙摆浸染了鲜血,猩红刺目。
而死不瞑目的金福,就倒在她的脚下。
就在此时,寿禧堂外传来嘈杂,其中有兵士的吆喝训斥,也有怒骂哭喊,只不过那骂声都不完整,像是被人用暴力压制了下去。
重物击打皮肉的声音并不大,但在这个时候,那声音格外地清晰,毫无阻碍地冲进人耳中。
向来清雅安静的禹阳侯府,仿佛于瞬间落入了黑暗。
唯有楚亦浅笑着:“挨板子太折磨人,不如一刀毙命来得痛快,祖母你说,我这算不算饶了他?也不能让他白死,扔到乱葬岗喂了野狗,也算给这身血肉一个好去处。”
林笙笙离得不远,她好像能真切地感受到血的温度,可这温度只让她遍体生寒,她忍不住去看楚亦,只觉得那体面皮囊下,藏着一个嗜血恶魔。
这一刻,连楚亦身上的绯色官袍都可怖了起来。
徐老太君再也撑不住,双眼一翻昏了过去,赵氏惊叫:“楚亦,你刚回京就气死祖母,你就不怕圣上罢了你的官?”
楚亦瞥了一眼:“祖母呼吸平稳,分明是累得睡了。”
赵氏气得七窍生烟,只得死死地咬牙忍着。
林笙笙走上前看了看徐老太君,徐老太君虽然可恶,可到底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林笙笙做不到无动于衷。
有兵士来禀道:“楚大人,整个侯府都搜了,不曾发现可疑之物。”
赵氏失声叫道:“搜府了?”
“都搜遍了?”楚亦不为所动,依旧是淡然平和的语气:“这不是还有一个寿禧堂么?”
“你要搜这里?”赵氏勃然大怒:“这是你祖母的居所,你这是忤逆犯上!”
楚亦目不斜视,右手果断一扬。
兵士们得令,不由分说冲进了屋子里。
乒乓声,碎裂声,摆在院子当中的血人,这种种直让人头皮发麻。
赵氏是侯府主母,平日里是何等的风光,到这会她已忍到极限:“阿亦,我们可是你的长辈,你怎可这般不顾人情,你堂弟为国捐躯,何来的谋逆一说,外人诬陷我们,你就该相帮相助,咱们到底是一家人!”
楚亦就站在几步开外,闻言面露惋惜:“听闻堂弟尸骨无存,这倒是桩好事,今日真叫我找出什么罪证来,也省了他被挖坟挫骨。”
这戳心窝的说辞让赵氏气血上涌,当即破口大骂:“孽障!当年你就该跟你父亲一起去死了,也好过活到今日祸害家人!我溯儿是战死沙场,功绩岂是你能比得,你所作所为堪比畜生……”
楚亦的眸光倏地凝住,盯着赵氏森然冷笑。
下一刻,一把利刃对准了赵氏的脖颈。
拿刀的是郑殇,他闷声道:“主子,是卸成八块还是剁成肉泥?”
瞬息之间,楚亦已经恢复了温和模样:“婶母,你说呢?”
赵氏气焰顿消,眼神飘忽着却不肯服软,偏偏在这时候,一个丫鬟踩到裙摆撞了林笙笙,林笙笙趔趄着倒向赵氏。
电光火石间,赵氏拽过林笙笙挡在自己身前,尖叫着:“杀了她,不要杀我!”
林笙笙完全不防备,这时候只看到了寒芒闪过,那把锋利无比的刀,眼看着就要刺入她的胸口。
林笙笙闭上眼,心中尽是不甘。
就这样死了,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