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酒里的药竟是给牲口用的,”中年文士用力嗅了嗅,面露鄙夷:“侯夫人身份贵重,竟也会用腌臜手段恶心人,真是有失当家主母的风度。”
“周先生此言差矣,我婶母不是说了么,这事和她无关。”楚亦说着话音一转:“不过,毕竟是婶母的人,您可得睁大眼好好看清楚她的下场。”
话音落下,就见郑殇拿出了一把硕大的剪刀,这样大的剪刀,绝不可能是做针线活用的,尤其是仔细一看,剪刀上似乎有干涸的血迹。
春水抖若筛糠,赵氏面色煞白。
虽然是事不关己,林笙笙却不自禁地咬住了嘴唇。
春水名义上是丫鬟,实际却被赵氏娇养着,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嫩滑无比,这一刻,她的纤纤玉指被郑殇捏住,画面顿时就变得诡谲起来。
“大人饶命,奴婢不该觊觎大人,不该拿掺了迷药的酒来勾引您,求求您,求求您……夫人,夫人救我……”春水被吓得语无伦次。
但郑殇置若罔闻,嘎巴一声,痛快地剪下了春水的一根食指。
春水爆发出惨烈的喊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赵氏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也不知是气是吓。
“住手!”声音传播出去,充满意外的目光望过来,林笙笙才恍然意识到,是自己在说话。
既然如此,林笙笙干脆说道:“楚大人,你是为查案而来,圣上委你重任,想必是因为你有能力有本事,可你这般胡作非为罔顾人命,岂不是辜负了圣恩?春水是有错,但她不过是个不能自主的奴婢,大人心知肚明,到底该惩处的人是谁,你何必为难她。”
一番话说完,林笙笙心里的怒气却未消散。
“牙尖嘴利。”赵氏阴恻恻一笑:“阿亦,你说吧,笙笙这样顶撞你,你如何处理她?若是轻拿轻放,怕是要削减了官威。”
事已至此,林笙笙已然是彻底地豁出去了,她走过去蹲在春水面前,掏出帕子包住了那血淋淋的伤口。
楚亦嗤笑出声:“婶母竟是为我做了主,也好,林小姐这么仗义,不如就陪上几根手指。”
他一扬手叫郑殇:“动手。”
林笙笙的一颗心猛然提起,抬眼看着那森冷的剪刀,不由乱了呼吸。
不知是林笙笙的错觉还是什么,郑殇的动作变得缓慢起来,就在这几息之间,林笙笙定下心神,已经是放下了生死。
她受够了眼见暴行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也受够了担惊受怕的滋味。
她看向楚亦,绝然伸出双手,“楚大人令下,也不知葬送了多少冤魂,左右我厌恶这禹阳侯府,既是无法脱身,那就……这样吧。”
楚亦朝林笙笙俯下身体,轻笑道:“林小姐想多了,断几根手指不会丧命,不过我可以成全你,你的死讯传出去,世人都会赞你痴情,是追着方溯往阴间而去。”
“你!”林笙笙气得仰起头,心头随即生出浓浓的悲哀。
楚亦说的没错,假如她真的这时候死了,世人都会认为她是殉情,然而事实上,方溯伤透了她,她恨极了方溯。
周先生忽然开了口:“主子,不过些许小事,咱们还有正事未办,不如……明日再说?”
赵氏正幸灾乐祸,见状忙道:“哪里是小事,林笙笙言行无状,就该让她长长教训。”
楚亦像是才看见了赵氏这个人,他的视线落到赵氏脸上,温声道:“我一向敬重长辈,既然婶母发话,那就……让林小姐死?”
赵氏愣了一下,情不自禁地咧开嘴角。
楚亦从郑殇手中拿过剪刀,慢吞吞地对准了林笙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