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秋蝉忙把婴儿递过去。
方溯伸胳膊要接,却是眉头一皱,“嘶”地一声。
赵氏拨开沈秋蝉,喝道:“他身上有伤,怎么能抱孩子。”
一时王太医到了,众人闪到一边等待着。
禹阳侯还好,都是些皮肉伤,等王太医看过方溯,斟酌了好一会儿。
王太医道:“世子身上的伤不打紧,只是这失了记忆……却是难说,我看世子头部没有受过重创的痕迹,实在是无法判断,他为何如此。有些个新上战场的士兵,见了死人流血会受刺激引起记忆混乱,但世子久经沙场,不应该啊。”
徐老太君道:“或者,他遇到了什么受不住的事儿呢?”
“也可能。”王太医迟疑着点了点头:“世子如今只有十岁孩童的智识,还需家人多多引导。”
赵氏道:“那我溯儿什么时候能恢复?”
“这个就更不好说了。”
赵氏闻言失望极了,见方溯正认真听着,又转头安慰起来:“不要紧,你安心养着,说不准哪一天就好了。”
徐老太君看林笙笙:“歆水阁拾掇好了没有?”
林笙笙一惊,忙道:“老太君,我正在孝中,世子身上有伤,恐怕不宜住在一个院子里。”
赵氏最看不得林笙笙的一身白衣,接过话道:“先让溯儿到我院子里吧,我来照顾他。”
徐老太君瞪眼:“那谁来照顾侯爷?”
赵氏道:“侯爷最爱宿在姜姨娘院子里,姜姨娘年轻,比我体力好,照顾侯爷定能更精心,不如让侯爷去那里。”
徐老太君面色不虞,到底也是点了头。
她知道赵氏和儿子夫妻不睦,两人凑到一起心气不顺,于养伤不利,也就没有多说。
按道理说,林笙笙要守孝,溯儿就该住回瀚渺斋,可瀚渺斋被楚亦霸占,竟是要重新给溯儿挑个住处了。
沈秋蝉插进话来,神情十分卑怯:“老太君,夫人,可否让世子到我院中?”
徐老太君眼睛瞪得更大,正欲说话时被赵氏抢了先:“管好你那两个孩子吧,少来添乱。”
原先大家以为方溯不在人世,沈秋蝉的两个孩子就成了宝贝,现在方溯回来,往后要生多少都可以,赵氏就不把沈秋蝉和孩子放在眼里了。
方溯一步三回头,对林笙笙道:“笙笙,你常来看我。”
赵氏气道:“她跑不了。”
方溯又看沈秋蝉,却是没有说话。
可怜沈秋蝉眼含秋水巴巴儿地等了半天,竟是没能得来方溯的一点怜惜。
林笙笙满心都是嘲讽,只是眼下,她也顾不得别的,她想要和离却没有去处,简直是两难至极。
难道,她这一生就只能困在禹阳侯府?
林笙笙想着不禁悲从中来,似乎看到了人生的尽头。
若是留下,她和方溯做一对没有感情的夫妻,她看着方溯美妾在旁,到最后,变成赵氏那样满腹怨怼的自私妇人。
她怎能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