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孩子的哭声响起,这一回,方吾的哭叫中夹杂了婴儿的啼哭,听在不明就里的外人耳中,竟然分外的揪心。
方溯本已把方吾哄好送了回去,此时他心神一震,不禁朝外头望去。
沈秋蝉一嗓子哭出声:“儿啊,娘在这里,娘要被人杀了,你们往后没有娘了……”
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婴儿的哭声越发响亮,一声声的直往人耳朵里钻。
方溯脸色惨白,眼神里露出祈求:“笙笙。”
赵氏哼道:“哭什么!亲娘死了落到旁人手里,当心立刻就要了你们的命。”
徐老太君不忍地扭过头,只是重重地叹气:“可怜啊。”
林笙笙身后,楚亦轻笑:“林小姐,连大带小一共三个,要不要我代劳?完事了统统埋到一个坑里,叫他们生生世世都不必分离。”
他说完轻叹:“我这个人,就是见不得旁人受苦,如此一来成全了他们,也能让林小姐满意。”
阿团等人守在门口,但到底也是心软,见怀抱婴儿的方吾要冲进来,不免迟疑。
这时候,婴儿已经哭得接不上气,瞧着更是令人难过。
林笙笙的胳臂颓然一松,握着剑的手垂了下去。
方吾小小的人儿,抱着婴儿更显瘦弱,脚下踉跄着看得人心惊。
他跑到沈秋蝉面前,脚下一软栽倒,还是方溯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才免于两个孩子跌倒。
沈秋蝉一把搂住孩子,嚎叫着哭起来。
林笙笙慢慢转身,对阿圆阿团道:“我们走。”
她终究是下不了手。
当着孩子的面伤害他们的母亲,她做不到。
楚亦抱臂嗤笑:“本是一出好戏,却烂了结尾。”
林笙笙目光凉凉,面无表情地扫过了楚亦,他杀人不眨眼冷血无情,自己怎么可能和他一样。
林笙笙走后,徐老太君开始头痛,赵氏连忙吩咐丫鬟:“快把人弄走,用清水刷洗地面,多多地刷几遍,一点气味儿都不能留下。”
方溯亲自将沈秋蝉母子送回了韶光院。
沈秋蝉拉着他,泪眼涟涟:“世子,那人当真不是我的哥哥。”
“这个时候了,你就实话实说吧。”方溯只觉得乏力,不大想面对沈秋蝉。
沈秋蝉叫丫鬟把孩子哄走,自己委进方溯怀中,双臂搂住了方溯脖子:“世子,我哥哥为救你而死,我为你生儿育女,这辈子哪怕死了,我都是你的人,我怎么可能欺骗你。”
方溯见她眼睛红肿,心中生出了一丝怜惜:“你的确是我的人,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算计我的夫人,更不可原谅的,是你把我当成了傻子。”
沈秋蝉一惊:“世子?”
方溯道:“你被关在院子里的这两个时辰,尚能找出王婆子为你作证,何况是我。”
沈秋蝉心下一紧,身子溜下去抱住方溯双腿:“我知错了。”
“我早已查明,沈舒平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你母亲是继室,嫁进门后容不下前妻的孩子,你父亲就把他寄养在别处,他与你本没有亲情,是你花言巧语说服了他,将他引至歆水阁。”
方溯说得十分平静,沈秋蝉听完却是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