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秀燕紧随在后,用帕子擦着眼泪:“笙笙,你父亲只是怜惜香凝,她还没有定下亲事,这辈子不知身在何处,实在是前路渺茫,只能求些钱财傍身,也是我疏忽了,这事要是早告诉你,说不定你也会可怜香凝,哪里还要你父亲来操心。”
林香凝顿时哭起来,吴秀燕抱住她,母女两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般,抽噎着抹眼泪。
吴氏道:“笙笙,你实在不缺银子,你又是做姐姐的,能不能,把那些东西分一半给你妹妹?”
“不能。”林笙笙断然拒绝。
如果父亲母亲没有瞒着她私自行事,林香凝出嫁时,她肯定是要拿出银子来的,可是现在,他们伤她在先,说什么都晚了。
“混账,我怎么养出你这样无情无义的东西来!”林为詹暴怒而起,“拿家法来,我今日偏要灭灭你的威风!”
小厮递上藤鞭,林为詹握在手里,毫不留情地看着林笙笙:“你虽然已是方家妇,但到底是我林家出去的女儿,今日,为父要责罚你,是因为你不知孝悌,忤逆长辈口出狂言,你记好了这个教训,往后莫要再犯。”
吴氏彻底慌了,护着林笙笙道:“你先打死我好了!”
林笙笙推开母亲,昂首与父亲对视:“要打就打,只要我能走出这个门,我就要去顺天府递状纸,是父亲违逆祖母的心意,不孝的是父亲!”
“你居然要去告你的父亲!”林为詹怒吼,鞭子狠狠地甩了下来。
“笙笙!”电光火石间,方溯扑过来抱住了林笙笙。
这一鞭子,实打实地落在了方溯背上。
所有人都愣住,林笙笙道:“你怎么来了?”
方溯痛得嘶了一声,皱眉道:“你接连两日都回家来,为什么不叫我?幸亏我来得及时,真要是你挨了鞭子,你怎么能受的住?”
林笙笙不语,强压着心中的痛苦,连方溯都知道她受不住,父亲却无情地下了手。
方溯来了,林为詹就收起鞭子,脸上露出些不自在。
吴氏松了口气,忙喊人拿药来给方溯包扎。
吴秀燕和林香凝本是瑟瑟发抖地躲在一边,这时候都放松下来,林香凝更是后怕地拍着心口。
方溯道:“笙笙,你赶快向岳父道歉,父女两个为什么要闹成这样,是不是你做错了什么?快些把话说清楚,误会解开了就好了。”
林笙笙道:“你不问缘由,上来就要我道歉?”
刚刚方溯抱住她的瞬间,她脑子空白了一下,紧接着就生出了难以言说的复杂心情,她感动,同时也想起很多个美好的画面。
她和方溯之间有太多回忆,就在那么一刹,回忆和现实交叠,仿佛她忘记了方溯带给自己的伤害。
可方溯这一句话,顿时让她清醒。
她道:“我不会道歉,这件事你也不要插手。”
她说完看向林为詹:“父亲,我意已决,绝无可能更改,要么你把祖母的遗物交给我,要么,咱们官府相见。”
林为詹面色铁青不发一言。
林笙笙忽地笑了:“还有第三个可能,那就是,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