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几缕细小的、如同黑色线虫般的秽气,正附着在画面上,缓缓蠕动,每蠕动一下,那淡黄色的光晕就黯淡一分,画纸的质地也仿佛随之枯败。
她甚至能听到一种极其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像是虫子啃噬桑叶。
坏虫虫!
坏坏!!!
安宝皱着小鼻子,有点生气地跺了跺脚,仿佛自己的宝贝被弄脏了似的。她不仅不怕,反而迈开小短腿就想往里冲,想去把那些黑虫虫赶走。
沈静仪连忙拉住她:“安宝,别进去!”
安宝仰起小脸,不解地问道:“为神莫?窝要把虫虫赶走!”
沈静仪蹲下身,看着她清澈见底、毫无畏惧的眼睛,耐心解释:
“那些……虫虫,可能很脏,安宝用手碰了会不舒服。我们先看看,它们是从哪里来的,好不好?”
她虽然看不清,但相信女儿说的!
安宝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觉得娘亲说得有道理。
她重新站好,小脸上一派认真,像只警惕的小猎犬,开始用鼻子更仔细地嗅闻,眼睛也睁得更大,四处搜寻。
那股让她觉得臭臭的源头,在这里似乎变得格外清晰!
她不再看那幅被黑虫虫咬的画,而是转过身,小小的身子在书房门口转来转去,最后,目光锁定在书房靠里侧一个不起眼的墙角。
那里放着一个半人高的、落满灰尘的紫檀木花架,花架上摆着一个同样蒙尘的、青灰色的老旧瓷瓶。
瓷瓶造型古朴,但釉色暗沉,瓶身上有些模糊的纹路,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不起眼。
小家伙却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小手指直直地指向那个瓷瓶,声音都拔高了些,带着明显的厌恶和一点点……兴奋!
“凉亲!看!坏东西!在那里!”她边说边往后退了一小步,不是害怕,更像是不想离那臭臭的东西太近,“里面……好多好多黑虫虫!吵死啦!”
沈静仪和沈母顺着她手指望去,看到那个瓷瓶,都是一怔。
沈母更是脸色微变,她记得这个瓶子……似乎是大儿子沈阳明前阵子不知从哪儿淘换回来的,说是古董,能充门面,还能升值,当时还喜滋滋地搬进父亲书房!
沈翰文虽觉得来路不明不甚喜欢,但想着是儿子一番孝心,也就随他放在角落了。
难道……问题真出在这个瓶子上?
沈静仪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她看着女儿那副“我找到啦”的得意小表情,又看看母亲惊疑不定的神色,当机立断,沉声道:
“娘,您去把大哥叫来,还有舟齐、向北,都叫到前厅去。”
她低头看着女儿,柔声道,“安宝,我们先去前厅等舅舅们,好不好?”
安宝点点头,又瞅了那个瓶子一眼,小嘴撇了撇:
哼,坏东西,等着瞧!
她主动拉起娘亲的手,迈开小步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外走,那架势,仿佛不是去指认什么不祥之物,而是刚刚完成了一次成功的侦查,要去向大人们汇报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