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依旧弥漫着沉闷气息的正厅,走向后院沈静仪出阁前居住的东厢房。
一路上,安宝都把小脸埋在娘亲肩头,直到走进那间虽然陈设简单、却打扫得干干净净、窗明几净的厢房,她才悄悄抬起头,打量四周。
这里的气息比前面清爽许多,虽然仍有那股宅子整体的闷闷感,但淡了许多。
沈静仪将安宝放在铺着干净蓝花布床单的榻上,柔声道:“安宝乖,在这里坐一会儿,娘亲给你倒水喝。”
沈母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关好房门,走到床边看着安宝,眼神复杂。她犹豫片刻,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试探的语气对沈静仪道:“静仪啊……娘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静仪正从暖壶里倒水,闻言回头:“娘,什么事?”
沈母指了指安静坐在**、正好奇打量着整个房间布局的安宝,声音压得更低:
“这孩子……方才在你爹床前,伸手碰了你爹额头一下。就那么一下,你爹他……眉头就松了些,还舒坦地哼了一声。我瞧得真真的!”
沈静仪倒水的动作顿住,愕然看向母亲:“娘,您是说……”
沈母摇摇头,眉头紧锁,“你也说过这孩子不同于其他孩子,有些特别!这孩子,或许……或许真有些不一样的灵性?
你爹这病来得邪门,家里最近又接连出事……我心里头慌得很。刚刚安宝说她觉得闷闷、黑黑、臭臭……”
她看向安宝,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欢喜:“静仪,你说……能不能让安宝……在家里四处看看?孩子眼睛干净,或许……能看出点什么我们大人看不出的东西?”
沈静仪心头一震。
是啊!
她因为被病痛的父亲扰乱了心绪,差点忘记了宝贝女儿不一般!
她低头看向女儿。
安宝正专心致志地看着天花板,小嘴微微嘟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侧脸圆润可爱,全然一副不谙世事的孩童模样。
让这么小的孩子,去面对那些可能存在的、不干净的东西!?
沈静仪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忍与抗拒。
可再看母亲那布满血丝、写满绝望与哀求的眼睛,想起病榻上奄奄一息的父亲,还有大哥口中那些邪门的事……
她咬了咬唇,走到床边蹲下身,握住安宝的小手,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问:
“安宝,告诉娘亲,你刚才在外公屋里,是不是觉得不舒服?哪里不舒服呀?”
安宝抬起头,看着娘亲,很认真地点点小脑袋,伸出小手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鼻子:“嗯!闷闷!黑黑!臭臭!外公身上……有脏脏,像……像蜘蛛网网……”
小家伙努力想描述那种灰败粘稠的感觉,词汇却有限。
沈静仪和沈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沈静仪深吸一口气,将女儿轻轻搂进怀里,声音温柔:
“那……安宝帮帮娘亲,帮帮外公,好不好?我们就在家里走走,你看看……还有哪些地方,让你觉得闷闷、黑黑、臭臭的?你指给娘亲看,好不好?”
安宝眨巴着大眼睛,她想了想,便用力点了点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应道:
“好!窝帮凉亲!帮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