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嘴巴一瘪,刚才的乖顺劲儿全没了,使劲扭动着被绑的小身子,扯开嗓子嚷嚷:
“窝要回家!窝要凉亲!泥是坏叔叔!骗小孩!”
奶声奶气的喊叫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来回**,吵得人脑仁发疼。
温柏压根没有哄小孩的经验,被这阵仗闹得手足无措,捂着耳朵往后退了两步,眉头皱得更紧,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瓜子里跟灌了浆糊似的,又烦又懵。
温柏捂着头晃了晃,脑瓜子里那点懵逼劲儿没撑多久,就被骨子里的疯癫劲儿彻底盖了过去。
他盯着安宝的眼神陡然变得狂热,嘴里还嘀嘀咕咕的:“迷药没用……难不成这小丫头对所有药都有抗体?”
这念头一起,就跟生了根似的,再也压不下去。
他转身就扑到实验台前,各种瓶瓶罐罐被他扒拉得叮当响……
没一会儿就兑出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药面还冒着细密的小泡,散出一股子说不出的怪味,闻着就让人犯恶心。
温柏端着药碗大步走到手术台边,把碗往安宝面前一杵:
“喝了它!”
安宝小鼻子抽了抽,闻到那股怪味就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看着碗里黑黢黢还时不时冒泡的玩意儿,小嘴巴撇得能挂个油瓶儿,奶声奶气却格外坚定地怼了回去:
“窝不是傻子!介个不愣喝!!”
温柏眼一瞪,捏着安宝下巴就要把药灌进去。
就听小团子脆生生开口:“叔叔,泥是布是很久都没睡过好觉了?”
他动作僵在半空,心里咯噔一下。
可不是么,他这黑眼圈重得跟熊猫似的,明眼人都能瞧出来,这小丫头嘴倒快。
“窝能让你睡觉觉!”安宝小脑袋晃了晃,躲开凑过来的药碗,语气带着点小得意,“但窝不喝这个黑汤汤!”
温柏握着药碗的手紧了紧,心里头莫名生出点迟疑。他这失眠的毛病缠了这么久,自己没辙,这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法子?
可还没等他反驳,安宝又补了句,声音软乎乎却精准戳中他的软肋:“是不是从三年前开始,你就再也没睡过安稳觉了?”
“你怎么知道?!”温柏惊得差点把药碗摔了,这事儿他从没跟旁人提过,连林建海都只知道他失眠,却不知具体年头,这小丫头是从哪儿听来的?
“你松开窝!”
安宝趁机晃了晃被绑的手腕,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窝有办法让你睡个好觉!”
也不知是这话的**太大,还是安宝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太有蛊惑性,温柏脑子里一片混沌,鬼使神差地就伸手,解开了绑在她手腕上的麻绳。
等他后知后觉想清醒过来时,已经被小家伙拽着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他没瞧见,安宝手腕上的红绳悄然闪过一道极淡的红光,像萤火虫的尾迹,转瞬即逝。
一股难以抗拒的睡意猛地涌了上来,比他试过的任何助眠药都管用。
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浑身的骨头缝都透着股舒坦的松弛,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的脑袋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没一会儿就歪在椅背上,沉沉睡了过去,嘴角甚至还无意识地抿出了点安心的弧度。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睡得这么踏实。
安宝从他怀里溜下来,揉了揉被绑得有点红的手腕,小眉头皱了皱,嘟囔了句:“坏叔叔,睡觉觉就不凶了!”
转身就想去扒拉实验室的门找吃的。
可她刚摸到门把手,实验室的门就被人“砰”地一脚踹开。
林建海黑着脸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拎着棍子的喽啰。
他刚刚越想越不对劲,温柏那疯小子做事没个准头,万一研究来研究去误了雇主的事,青阳寨的信誉可就砸了。
横竖都是要这丫头的命,不如他亲自来动手,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