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她却毫无知觉,只是死死盯着白晓晓,脸色在刹那间褪尽血色,嘴唇颤抖着,一字一顿地问:
“你说……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
“嫂子,对不起……”
白晓晓声音哽咽,将事情经过快速说了一遍,末了补充:“我已经报警了……”
“报警……”沈静仪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像被这两个字刺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从未有过的尖利和失控:
“报警有什么用?!那是我的安宝!是我的女儿!她才三岁!她一个人在外面……”
她说不下去了………
沈静仪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但下一秒,母性的本能和阎家少夫人多年历练出的最后一丝理智,强行压倒了崩溃的冲动。
她没有瘫软,而是猛地转身,踉跄着冲向门口,声音嘶哑:“红玉!红玉!立刻叫齐所有能动的护院、小厮!去法租界找小姐!”
“夫人?!”红玉从未见过沈静仪如此失态的模样,惊得呆住。
“快去!!!”沈静仪回头吼道,眼里的血丝和泪光交织,是前所未有的厉色。
红玉一个激灵,慌忙跑了出去。
沈静仪又转向闻讯赶来的另一个大丫鬟:“翠果!你立刻去前院,禀告老爷子和老夫人!如实说,安宝丢了!请老爷子动用一切关系,封锁码头、车站!快!”
她语速极快,条理却异常清晰。
下达完命令,她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刚进门的阎璟深立马扶住了她:“静仪!”
男人身上带着外面清冷的夜气,他将妻子紧紧搂进怀里,能感觉到她浑身都在剧烈颤抖,冰冷得吓人。
“璟深……安宝……我们的安宝……”
沈静仪抓着他的前襟,指甲几乎要嵌进衣料里,眼泪终于决堤,不再是无声的啜泣,而是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
“是我不好……我不该让她出去的……她还那么小……她要是害怕了怎么办……要是……”
阎璟深斩钉截铁地打断她,用自己沉稳的声音强行稳住她的心神:“不会的!我已经联系了所有能用的人,警察局、商会、甚至军区那边的朋友都打了招呼。沪上就这么大,就算是把地皮翻过来,我们也一定能找到安宝!”
他看向白晓晓,眼神复杂,但此刻责怪无用,只是沉声道:“晓晓,你把事发地点和可疑的人的样貌,再仔细想一遍,告诉我。任何细节都不要漏!”
白晓晓用力点头,努力回忆着每一个细节。
就在这时,一直强撑着的沈静仪忽然身体一僵,目光死死盯向窗台,她发现窗台上之前安宝浇过水的兰花开花了。
要知道那可是春剑国宝堪称兰花中的极品,开花极为罕见,更何况还是一朵并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