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庭樾日日喝药,他心思极细,怎会喝不出汤药里药材有变动。
但他没惊动姑娘,只是去找阿南要了药方,又拜托他在云芜拿药时细心盯着些。
云芜果然取了药材后避着人将几味关键的药材拣了出来。
她趁着无人瞧见,把它们丢在院角那棵歪脖子树的树根底下,还怕人瞧出来,用泥土细细掩盖了。
等她走后,阿南才去将它们翻出来,现下送到郎君面前。
“这几味药是治疗失忆的关键药材,姜姑娘把它们都拣出来扔了,是干什么?”
阿南挠头想不明白。
宋庭樾远远隔窗看药房里煎汤药的少女。
熬煎汤药时日长,还得人一直守着,甚是枯燥无趣。
她双手托着下颌,时不时困倦点头,偶尔清醒些,便拿着蒲扇往锅炉里扇扇风,却不慎将风往自己身上吹,烟灰扑面,呛得她掩唇止不住的咳。
她不是耐烦做这些繁琐事的性子。
但这为郎君熬煎汤药一事却一直是她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于人,甚至他说自己来熬煎,也被她百般推拒了去。
这般费心费力,熬煎出来的汤药却毫无治病的药性。
她不想他失忆恢复。
又或者,她想让他就这么一直永远失忆下去。
郎君面色沉静。
“这样下去可不行。”
阿南提议道:“要不我去和姜姑娘说说,不然老吃这些没有药性的汤药,要何时宋大哥你才能恢复记忆啊!”
他是一心为着郎君着想。
未料他却婉言拒绝,“不必。”
“不必告诉她。暂时就这样,先由她去罢。”
宋庭樾没有揭穿云芜的打算。
阿南劝解的话堵在口间,几番迟疑到底是没说出来。
他本想说,生病是大事,怎能任由她这般任性妄为。
回首又一想,人家小夫妻俩,纵不纵容的,也不由他个外人置喙。
只是可怜了他的老师父,被蒙在鼓里,从始至终都以为是自己的医术出了差错,半点不知情是被使坏的姑娘偷拣出了药材。
回头那做了手脚的汤药趁热端到了郎君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