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姨遭此泼天污蔑,目眦欲裂,要扑过来,“你胡言乱语什么?”
自有大理寺的衙役拦住她。
这还不止,没两日,又有水月庵自火海死里逃生的小姑子被寻见。
有她作证,云芜身上的伤非是师太得了姜夫人的好处所为,而是薛姨以居士之名住在水月庵中,亲手拿菩萨面前的香火所烫。
一时之间,薛姨成了众矢之的。
大理寺将她下了大狱。
云芜得知此消息自然是急得不行。
她到底年纪小,薛姨也不过是困于后宅争斗的妇人,先前拼了性命和姜夫人斗,尚且可搏一搏。
如今却是姜海道牵扯进来,他浸**朝堂数十载,人脉,手段,都是她们所不能及的。
沈昶也是没法子。
他陷进这场官司里,叫临淮王妃知晓,回去自是好一顿呵斥,不许他再插手此事,搅和进姜家这摊浑水里。
更何况此事交由大理寺,现如今不是他一个小小巡城御史所能置喙的。
云芜孤立无援。
但其实,还有最后一个法子。
姜家久未归家的五姑娘归家来,她自与姜府闹掰,便一直宿在外头沈昶置的宅子里。
如今归家,是为着薛姨。
她跪去姜海道面前,从未有过的乖顺,卑微祈求自己父亲饶了薛姨一条命。
“云芜这条命,往后任凭父亲处置。”
她还唤他“父亲”,甚至亲自泡来一盏谢罪茶呈到姜海道面前——那茶里搁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姜海道何其老奸巨猾,自然不会轻易喝下。
“父亲是怕茶里有毒吗?”
云芜格外直言不讳,做事也坦**,端起那盏她敬的茶便要喂去自己嘴边。
姜海道是惯做表面功夫的,这盏茶只要云芜喝过,他便会放心接过去饮下——父女俩素日面上的体面仍在。
见血封喉的毒茶已凑至唇边。
“姜大人——”
姜府忽有客至。
正堂外,一道挺拔端正的身影逆光而立,看不清眉目长相,通身清正冷峻的气度却是遮掩不住。孤松孑立,玉峰杳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