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庭樾没说话,深邃的眸远眺望向后院喜房的方向,神色冷淡,置若罔闻。
韩章脑海里有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
“抢新妇?”
他不敢问,心下却是一咯噔。
等他耐不住好奇心悄摸跟过去,亲眼瞧见那裹着披风,戴着兜帽的姑娘避开人眼,经雍王府角门送上马车时。
心下又是一咯噔。
那姑娘面上的人皮面具早在洞房便被揭下,朦胧夜色中打眼一晃他看得格外清晰——赫然就是三年未见的姜五姑娘的脸。
云芜是被迷迭香迷晕,浑浑噩噩送上马车的。
马车在夜幕里疾驰。
很快在槐花巷停下。
人事不省的姑娘被抱下马车,安置在榻上。
这里早已准备了伺候的丫鬟,厢房里暖意融融,锦被绵软,熏香沁鼻,无一不是周到妥帖。
低眉顺眼的丫鬟们上前褪下姑娘身上的披风,露出底下金线彩煌的喜服来。
高门贵户嫁女都会准备两套凤冠霞帔,以防万一。
正巧此番用上。
丫鬟手脚麻利又轻柔,鬓发上的凤冠金钗被一一卸了下来,满头珠翠,精致繁复,卸下来也花了好一番功夫,皆被搁去窗边的镜台上。
窗边还立着位郎君。
青山玉骨,落拓清朗的姿态,平平静静看着,不动声色。
最后是褪喜服——榻边有准备好的软绸亵衣要给姑娘换上。
“不必了,退下罢。”
一直默然看着的郎君突然出声。
丫鬟们皆听他的吩咐,立即停了手,忙不迭垂眼退下去。
迷迭香自然有解药。
郎君缓步去桌案边,桌上一尊博山香炉正袅袅散着轻烟。
他打开博山香炉,往里面扔了一小块熏香,坐在桌边静静等着姑娘醒来。
大抵过了小半个时辰,床榻上的姑娘轻轻嘤咛一声,从沉重的昏睡中缓缓睁开眼。
房里燃着火烛,她轻易便能看见坐在桌边的人影。
他察觉到她醒来。
却是置若罔闻,抬手执起茶盏,不动声色饮下。
茶盏里并不是茶。
是酒。
酒香清冽,入喉却是火烧般的滚烫,直入肺腑。
君子饮酒惯来只为舒心养性,陶冶情操,是以喝得大多数是性温的清酒或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