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啊,你来帮厂长我看看。今天泽生拿了支笔来给我‘鉴赏’,说是市里淘来的老物件。我看着倒是不错,就是……”
他故意顿了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转向周泽生,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问道:“泽生啊,我看着笔帽上刻着‘SXY’,怎么跟你媳妇名字的缩写一模一样呢?你说巧不巧?”
轰——!”
周泽生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当场石化。
冷汗瞬间从他的额角滑落。
他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精彩得如同调色盘。他张了张嘴,试图辩解:“厂长……这……这……”
“这什么?”刘厂长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已经带上了几分审视。
就在这时,**的苏心悦适时地“呀”了一声,她看着那支笔,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转为“惊喜”和“感动”,她看向周泽生,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泽生,这……这不是我妈的陪嫁吗?你……你找到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弄丢了呢……”
“什么?”刘厂长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震惊”又“严肃”,他猛地看向周泽生,“泽生!这是怎么回事?这笔……是心悦母亲的遗物?”
周泽生被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弄得彻底慌了神,他语无伦次地辩解道:“不……不是……厂长,您听我解释!我是……我是想给心悦一个惊喜!我……我拿去是想让您看看成色,再找人修缮一下……”
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果然,不等他说完,苏心悦已经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声音里带着一丝“体贴”的哽咽:“泽生,原来你是为了我……你为什么不早说呢?害得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不过,这笔是我妈的东西,怎么好麻烦厂长呢?你真是太不懂事了。”
刘厂长看着周泽生那副窘迫的样子,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
他把钢笔放回丝绒盒子里,然后“啪”地一声盖上,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周泽生的心上。
“泽生啊,”刘厂长语重心长地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心意是好的,但方法确实欠妥啊。心悦说得对,这是你们的家事,也是一份珍贵的念想,怎么能拿来麻烦我这个外人呢?”
他嘴上说着“家事”,眼神却锐利如刀:“你岳父生前是个正直的人,他留下的东西,代表的是一种精神。我们做后辈的,要继承的是这份精神,而不是把这些物件拿来……‘鉴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我明白,厂长,我……”周泽生被刘厂长这番话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所有的心思都被看了个一干二净。
“好了,”刘厂长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平淡而疏离,“心悦身体不好,我们就不多打扰了。你好好照顾她。”
他说完,没有再看周泽生一眼,而是转身对苏心悦温和地说道:“心悦,好好养身体,厂里就是你的娘家,有什么委屈,随时来找我。”
这句话,彻底宣判了周泽生的“死刑”。
刘厂长说完,便径直走出了房门。
周泽生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行贿不成,反而给自己扣上了一顶“侵占岳父母遗物、欺骗领导、品行不端”的大帽子。
他想要争取的副厂长位置,彻底成了泡影。
他在刘厂长心中的印象,也瞬间一落千丈,甚至可以说是跌入了谷底。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静静地坐在**,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冷冷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