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不是丧尸么?我强瞪着眼勉强看清,抱住我腿的竟是个小女孩儿!急忙硬生生把刀锋歪向一边,一下竟扎透了那层墙板,抬头看看面前,站着的是个惊恐万分的中年大姐,手里还拿着个平底锅,不用问,刚才我挨的那下一定就是拜它所赐了,真够劲儿……这些是活人啊,怎么躲在这里了,我赶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的对她们说:“等等,我不是坏人,我是来救你们的!”
哈哈,我这副模样说自己不是坏人似乎有些牵强,自打一次武斗中,被一个和我一样壮实的王八蛋在脸上砍了一刀后,我这脸就变得连笑容也格外狰狞了,不过好歹我是个活人,在这世道里大概只剩活人和死人的区别了,谁还在乎外貌?那大姐这才喊那两个姑娘松开了手连声道歉着,说大姑娘是昨天逃难时遇到的幸存者,而小女孩儿是和她关系很好的家教学生,这个周末,小女孩儿的父母都要去外地出差,她就让小女孩儿住在了自己家,今天早上正要送她去上学,没想到遇到怪物到处杀人,仓促中被这个大姑娘带到这里,躲到隔间内的货架子后面,才算暂时躲过危机,刚才听到外面有响动,以为是怪物要闯进来,于是只得顺手抄起个平底锅当作武器,打算拼个鱼死网破。
嘿,这个大姐还真有种啊,看来必须得带她们去休息室,这里太危险了,我怕她们害怕我而不跟我走,只好借用了下老吴的身份,说自己是地铁维修队的,正在到处寻找幸存者,她们这才欣喜不已,外面忽然又传出一阵激烈的打斗声,我赶忙出去一看,原来又有不少丧尸走下地铁,正好撞见黑哥他们,数量有二十多只,一番砍杀下解决了十几只,但却引得越来越多的丧尸跑了下来,两个兄弟已经被咬的到处是伤了,却依然顽强的砍杀着争取时间让我们快逃,我狂吼一声想要冲上去,却被黑哥一把拦住,冲我吼道:“想让弟兄们白死么!快走!”转头又看到这三位女士,黑哥一下明白了怎么回事,一把抗起大姐就往回跑,我狠狠一跺脚,也抱起小女孩儿追了过去,小铁眼里也含着泪,拎着两大兜吃的和大姑娘跟在我们后面。
回去后,给大家平分了食物,才算熬过了一天,攀谈下了解到那个老师姓孔,小女孩儿叫小汀,大姑娘叫小赵,我私下里和老吴串了供,让他承认了我们维修工的身份,才让她们安稳的住了下来,哈哈。接下来的几天里,每天我们都会出去找食物找水,老吴他们不忍总是让我们犯险,每次都执拗的跟着我们一起去,嘿,别看这老哥胆子很小,倒还很有点儿爷们意气。
每次出去的时候,我们都会刻意的清理下整个地铁站,为的是方便再跑进来的幸存者,不会被丧尸突袭,我们的兄弟也接连一个个的死去,哎……不过好歹这付出是值得的,接连一段时间里不断有幸存者逃到月台里被我们收留,人数有十多个,而追下来的丧尸却渐渐少了,也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事,就当我们认为危机渐渐过去的时候,却突生事变!
MD!一想起这事儿我就生气,一共三间休息室,有几个女士住一个屋,我们的人连同老吴他们几个经常出去寻找物资的弟兄住一屋,剩下几个留守的弟兄和其他男性幸存者住一起,没想到在收留的幸存者里,有一个小伙子手腕处被咬了一小口,他却隐藏的伤口混了进来!结果在六号那天深夜,他变成了丧尸,一下将同屋还在睡梦中的几个人都咬伤传染,幸亏我们有在外面轮番守夜的兄弟,及时发现并叫醒了大伙儿,合力将它们全部杀死,虽然又死去几个维修队的弟兄,但总算没全体遭殃……真混蛋啊!怎么会有这种人,为了自己的偷生,祸害别人……哦,现实中,这种人似乎比比皆是。
说干就干,我们决定走出地铁,沿着大街一辆一辆车的抽汽油,好久没上到地面上了,当真是满目疮痍啊,和地铁里一样,空气弥漫着腥臭,到处尸横遍野,野火肆虐,整个城市都显得十分破落,这里可是东单啊,可以说是北京最繁华地段之一,可此时除了死亡,别无他物。
一开始我们不敢走太远,就在地铁站口附近转悠着,我们负责警卫,老吴负责抽油,被超过十只以上丧尸围攻时就撤退,避免被它们包围造成不必要的损失,一天下来打着游击倒也攒了不少汽油。昨天起就断电了,幸好当初躲藏的那间维修室里有台出了故障的汽油发电机,被老吴搬过来倒腾一番竟修好了,这些天一直在供应着休息室的电力,这老哥,好像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都会,他把打回来的汽油分配好,哪堆供应发电机,哪堆预备给逃命的车,一切安排的有模有样,是个人才啊,要是来我们组织的话,估计能当个组织部部长呢哈哈。
黑哥这些日子也和他越混越熟,虽然还是总黑着脸,但我明显能感觉他也很喜欢这个和善的老好人,呵,黑哥别看是黑社会里响当当的人物,但他却最喜欢和老实人打交道,哈哈,有悖常理吧,不过其实人类心底都是如此的,越是那些在这复杂社会里总接触复杂人事物的人,内心才会特别渴望真情吧,我们这些天天在刀尖上舔血的人,又有哪个不渴望真挚的感情呢,爱情估计和我们这些黑社会是无缘了,哪个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往“火坑”里跳,组织里有很多兄弟,都在隐瞒着真正身份谈恋爱,但总有暴露的时候,其结果几乎都是被女方立即甩掉,哈,难怪,谁叫老百姓就是不了解我们呢,所以我们大多只能在烟花场所里寄托自己空洞的灵魂,再不相信什么爱情。友情自然就成了重中之重,我们组织每一个兄弟都惺惺相惜的亲如手足,偶尔能遇到对我们并无误解,还能真心相待的外人,我们也倍感珍惜,就如同老吴,哈哈,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在这共患难的时刻,他才会对我们毫无芥蒂呢?如果是正常世界里,他肯定也会立刻逃的远远的吧,嘿嘿,等哪天有机会一定要找两瓶酒把他灌醉,套套他的真心话~
没过多久附近的汽油就差不多被找遍了,废车虽然到处都是,但有很大一部分都被烧的只剩个躯壳,肯定是某场大火把这些密密麻麻堆在一起的汽车烧了个遍。我们只得计划沿着大路往远处走,昨天中午时分,我们再度出发,因为在上次的行动中,我们被数只丧尸围攻,其中还有一头特别巨大的丧尸,异常凶猛……为了掩护我们撤退,小铁一马当先的与它单挑,结果我们成功的退回地下,他却为了引开大丧尸,跑进了附近的楼里,飞快转到三楼后从上面一跃而下,才甩开了还在楼里的大丧尸,但自己也把脚严重的崴伤了。
出发后,一路走走停停的来到了建国门站,从路边商铺里找到的饮水机桶足足接了三大桶,沉重的很,走到一个十字路口,黑哥看这趟收获的差不多了,刚决定往回走,却忽然发现从路口的三个方向同时出现了无数的丧尸,截断了退路,我们急忙躬身靠着汽车隐住身形,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些丧尸并不是冲我们来的,应该只是路过,但怎么会有这么庞大的数量呢?我们所处的位置是他们的必经之处,无法一直藏身,黑哥为了行动迅速,不得已决定把沉重的汽油桶先放在一辆小货车的后槽里,然后带领我们猫腰跑进了一家咖啡厅,眼见着三路丧尸汇集成一路,一同朝出城的方向走去,从路边的楼群里,还出现了很多从未见过,像人型蜥蜴一样的怪物,竟能扒住墙贴在上面行动,一起冲着丧尸大军叫喊着。
我们从下午一直等到天黑,足足有五六个小时,这尸潮才渐渐走完,可外面却下起了大雨,我们也不敢趁着夜色往回赶,只好在咖啡厅里忍了一晚,第二天天亮出去一看,雨还在下,但除了雨声,竟感觉城市里一片死寂,昨天还能处处听到的丧尸呻吟咀嚼嚎叫声,今天却一片清静。我们来不及分析什么,取了咖啡店里大概是给员工备用的雨衣披在身上,跑回小货车一看,汽油桶全倒了,肯定是路过的丧尸好奇拨弄之下的杰作,每桶汽油都撒了一多半,昨天一天算是白干了,NND!
老吴很郁闷,走了这么远好容易收集的汽油一下被报销了这么多,他腮帮子嘬皮管儿都嘬肿了……没办法,我们不想空手回去,于是决定再走走,重新开始,从昨天那场景来看,黑哥分析丧尸可能是一种群体活动的生物,城里的死人一定被它们吃的差不多了,于是开始汇合起来到处觅食,不愧是大哥啊,虽然我听不明白,但还是觉得他说的对,哈哈。至于那大蜥蜴一样的丧尸,就谁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所以为防被那新怪物袭击,我们还是各自提高警惕,在老吴接油的时候围成一圈保护好,嘿,黑哥掏出了他那把久未动用过的54,组织给不少中高级别的弟兄都配了把枪,这两年那些小帮派的混混总时不时自杀式袭击我们,反正我是不爱用这玩意儿,通常都放在家里当个摆设,总觉得不如自己的拳头可靠,也没见黑哥用过,因为每次都不等对方近黑哥的身,就早被我和弟兄们解决掉了,就算近身,我想那下场可能还要更惨一百倍哈哈,现在连黑哥都拔了枪,看来对那蜥蜴丧尸也格外在意吧。
篇外四黑鹰(5)我的开始和结束
那一霎那,我忽然想到了我的妈妈,我是一个农村孩子,父亲在我还没有记事的时候,据说就因为从建筑工地的脚手架上摔下来惨死了,可那建筑公司在上面有人,官官相护下最终只陪给我们家一百块和一口薄皮棺材了事,那是近四十年前,一百块钱顶多相当于现在的几千块钱,就买了我爹的命。
打小由于我生的比同龄人壮实很多,同村的孩子都排斥我,不和我一起玩,整天喊我“傻大个儿”,“没爹的娃”,我当然会教训他们,每次把他们打的鼻青脸肿后,他们总会带着自己的父母冲进我们家就砸,然后把我狠狠教训的口鼻流血,而母亲只能无助的跪在地上哭喊着求他们住手,好在我有一个同宗的大伯,在村委会当书记,每次都是他及时赶来制止,但也会打着我的腿弯让我跪下给人道歉才算了事。
这个大伯也常常接济我们,时不时的拎些酒菜到我们家吃,每次都会喝的醉醺醺的瘫在母亲的炕上,那时母亲就会把还小的我安顿回自己的小屋,然后长叹一声关上自己的房门,吹灭了灯。
后来我慢慢长大,母亲慢慢老了,大伯来的次数就越来越少,还算他识相,要是再要我撞见,非打烂你的脸不可!那时的我从来没上过学,而是破罐破摔的成了村中一霸,手下跟着几个混小子到处耍无赖,那些曾经能揍动我的大人们也都不再是我的对手,大街上遇到都躲着走,那时才十七八的我已经被村中的一个寡妇**着懂了人事,天天明目张胆的和她打的火热,母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总是劝我别这么混下去,赶紧找个正经事干,而每次听她这么说,我都会狠狠的骂她:“你还有脸说我?别以为这么多年你和那个狗R的大伯干的好事我不知道!你对不起我爹!根本不配当我妈!母狗!”听到这话的母亲,总是气的一呆,然后浑身哆嗦着说不出话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我也不等她说什么,转身摔门就走。
对于这事,我越想越觉得咽不下这口气,这个狗R的大伯,呸,什么大伯,老狗!也不看看自己都多大年纪了,论着是伯伯辈,岁数都能当我爷爷了!这么多年还天天钻寡妇门和那母狗鬼混!这么肮脏的人当支书还一直当的挺稳,前年竟还兼起了村长,今年听说还要去县里当官?想的美!
后来老狗果然没去成县里,村长也被免了,依旧灰溜溜的干起支书的老本行,哈哈,活该,老子就要整死你!没有不透风的墙,老狗很快知道了一切都是我干的,那天,我正心情愉悦的和被窝里的寡妇诉说着这些光辉事迹时,一群村里的壮小伙子抄着棍子闯进屋来,虽然我极力反抗,打倒了不少人,但双拳难敌死手,我很快就被反剪着胳膊踹跪下挨了一顿乱棍,在晕过去的最后一刻,分明听到那寡妇杀猪似的的喊着:“我不认识他!他是来强**的!”哈哈,这条母狗。
结果我被拖到村委会,都没过堂就被定下了强奸罪,破坏社会主义建设罪等等罪名,第二天把我绑在牛车上扣着帽子,脖子上吊着沉重的木牌游街,我知道这一切肯定是老狗策划的,只有他才能召集村里那么多人去抓我,可他却一直没现身,不定躲在哪个角落偷偷冷笑呢吧!人群中,只有无数朝我扔烂菜叶子的村民,和一直在道旁边哭喊边跪着前行,追着牛车的母亲……
那时还是**时期,我这个罪名是很严重的,游街后我被送进了县里,和几个黑五类关在县正为厕所边上的窝棚里,每天批斗好几次,我满腔的邪火激励着我终于在一天晚上,生生在土渣墙上血肉模糊的蹭断了手腕上的绳子,逃了出去,我连夜直奔村里,翻进了老狗的院子,抄起墙边的一把锄头先把他家的大狼狗一下砸死,然后踹门闯了进去,当时他家有六口人,老狗和他老婆,儿子女儿还有儿媳妇,和一个刚几岁大的孩子,我当然没有那么丧心病狂的杀他全家,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把老狗的脑袋锄了个稀烂,然后飞快的逃出了村。
村里一下乱了套,人喊狗叫的,我站在村子的后山上,冲着家的方向磕了个头,娘啊,虽然你和那老狗有过苟且之事,对不起爹,我绝不会原谅你,但冲你生我养我,一路跪我的情份上,我还是要真真切切的喊一声:“娘!”这声响回**在山中,底下的村子里一定也听到了这声娘,火把照耀着往山上盘来,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住了十八年的村子。
那时的抓捕技术显然还很落后,几天后我辗转跑到镇上,趁着夜色偷偷趴上了一列货车,在一个堆满石料的车厢里蜷缩着躺好,当时我并不知道这车是去哪的,反正哪都无所谓,老子已经没有家了,那一晚,大雪如席。
这车,竟是开往北京的,当年北京似乎要开一个全国性的运动会,有几个场馆正在紧张的施工,这车石料就是要运到工地的,车开了整整一晚才停在了现在的北京南站,我早已被冻的挺挺的,被卸货的工人们发现,以为我是流浪汉,正好工地缺人手,看我身强力壮的,就招我做了小工,从那以后,我跟着这个建筑队一干就是好几年,辗转在北京市内到处施工,和工友混的也越来越熟,正当我以为可以开始了一段新生活时,变故再生。
那时我和队长已经是很好的哥们儿了,看到他难受我也很着急,于是主动每天半夜偷偷里爬起来巡查一番,果然在一个月高风黑的晚上,看到一伙人翻墙进入工地,正在往我们的木材堆上浇汽油!我立刻大喝一声冲上,转眼打倒了两个人,其他人做贼心虚的爬墙就逃,其中一个人骑在墙头扔下一块点燃了的破布,粘到汽油一下烧了起来,把我急红了眼,想着起码抓住这个纵火的,也算有个交待,想罢一跃抓住他的脚脖子,把他拽下墙,没想到他一摔,直接摔在了火堆里,顿时周身上下着起火来,哇哇惨叫,我一下吓呆了,傻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其他人趁机全跑了,只剩烧成一团火球的那人挣扎了两下,就扑倒不动了。
队长带着工友也闻声赶来了,一看这场面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二话没说让人报警,然后把我拉进办公室,急切的说:“彪子,怎么会出这事儿呢,这可是一条人命啊……也罢,我知道你小子也是为了工地好,你放心,哥不会卖你,但人多嘴杂,恐怕你不能在这里呆了,这是两千块钱,你拿着,哥认识个朋友,他们那正招人呢,你这体格去他们那正合适,哎,难得咱们处的不错……快走吧,晚了警察就该来了!”队长老哥对我可是真心实意的好,呆在这里说不定会连累他,钱我没拿,和他重重一握手,转身逃了出去。
队长老哥给我介绍的去处,就是皇城黑鹰,那时还仅仅是打着某保安公司的旗号在招兵买马,我去了以后,就被安排在黑哥手底下,这么多年越混越好,在我三十岁那年,兄弟们为我庆祝生日时,知道我身世的黑哥语重心长的说:“彪子,回去看看你娘吧,你小时候不懂事,这么大岁数了还一脑子糨糊么?你总记恨着她和你大伯的事,可你想想,如果当年她不委曲求全,凭你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下去?还不早饿死了,后来你横行乡里,为什么一直没人敢动你,你还以为真是你有多厉害啊,大家还不是怕你大伯的势力?……我这么说,不是让你觉得那该死的大伯有多好,只是让你知道,你娘她也是为了你,没办法啊!”
其实这些事也一直是压在我心里的石头,这么多年来我都无法释怀,我也总想回去看看娘,可又自己给自己找别扭的不愿……或者说不敢回去吧,今天听了黑哥一番话,我彻底下定了决心,回家看娘!那一年组织已经颇具规模了,黑哥想得很周道,先派人去我老家铺了铺路,省得我一回去就被人抓起来,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当地的警察们早就懒得翻这陈年旧账,收了几条烟以后美滋滋的都闭了嘴。
娘早就过世了,后来听一个当年和我一起混的小弟兄说,在我杀人逃走那年,县政府因为看管不严导致出了这么大事,被上级狠罚了一顿,气急败坏的他们赶到我家把娘抓走替我顶罪,天天被整,终于把她逼疯,才被放回来,回村以后,娘天天疯魔着跪在支书家门口不停的磕头,从早到晚的磕,那是在为我赎罪啊!村里人都很可怜娘,可每次把她拖回家,她总依旧偷跑回来继续磕,最后连支书家的人都心软了,顿顿给娘拿吃的,说这事和她没关系,劝她回去,但怎么也劝不动。连磕了一个月吧,膝盖都跪脱了皮,露出鲜血淋漓的骨头,脑门更别提了,早就磕没了肉……终于在一个极冷的夜里,娘死了,死时,还保持着磕头的姿势。
我的娘啊,儿子一辈子都没让你享一点儿福,你却替儿背了一辈子的罪!我真是,被千刀万剐也活该啊!现在,看到这个白发苍苍,一路那么艰难也要跟着我们的老太太丧尸,看到那抓没了皮肉的手指,我忽然联想到跪没了皮肉的娘,我娘那么千辛万苦的是为了保护我,而你这么千辛万苦的是为了吃了我,哈哈哈哈,你这母狗!
我只感觉脑内的一根弦忽然绷断了,骤然一阵无名火起,疯狂的砍杀起它来,似乎想把对自己的怨恨,全发泄在它身上……直到被黑哥喝住,我才恍惚的回过神,抬头向天,任由大雨浇在脸上,覆盖住那停不住的眼泪。
结果这一阵疯狂的砍杀,竟吸引来了许多蜥蜴丧尸,小铁给它们起名叫爬行者,很贴切,都能在墙上爬着走,它们的手,不会磨烂皮肉么?很快我们就被爬行者们包围了,NND,都怪我啊,给兄弟们招来这么大的危险!眼见几个弟兄一个个的被扑倒,又变成丧尸站起来,我陷入了疯狂,我都干了些什么啊!事到如今,唯有多杀些怪物,好歹让保护黑哥全身而退!嘿,黑哥的枪法没想到那么好,我可从来没见他练过啊,不愧以前干过特种兵,我也不能示弱,杀,杀,杀!这可能是我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和黑哥较量了,哈哈,看看我这么多年从你身上学了多少,比比咱俩谁杀的怪物多吧,我的好师傅,好哥哥!
好容易杀光了最后一只怪物,脑子里昏昏沉沉的,这感觉,就跟喝了太多酒一样,好想吐,好想睡……咦,那边怎么有几个小朋友?是新出现的幸存者么?看上去……好美味啊……我靠,我在想什么呢?哈哈,老吴在一边吓晕过去了?这老哥,我就说他胆子小么,下次你还是老老实实在休息室呆着吧,这些天,你也够累的了。
把老吴抓起来拎了过去,这短短几步,我却好像走了很久,腿脚一点儿都不听使唤,终于浑身一哆嗦,扔下老吴颓然坐倒,好难受啊,好渴,好饿,这感觉就像当初在县政府厕所边的窝棚里天天挨饿的感觉一样,那几个小朋友在拼命往后退着……哈哈,我终于要变成丧尸了对么,我竭尽所能控制着身体,不让自己扑向他们,黑哥!还记得那天我怎么和你说的么!动手吧!不然,我可要吃了你啊,哈哈哈哈!
在子弹射入脑袋的一刻,我笑着,黑哥哭了,哈哈,老大啊,跟了你这么多年,我都没见你落过一滴眼泪,为了我,不至于,哈哈,有这一滴泪,我这一辈子值了!最遗憾的就是,不能亲眼看到你登上帮主位子的那天了,前两年老帮主过世的时候,位子就传给你了,可你却总是为少帮主考虑而推托着,可我看那小子,根本不是个好玩意儿,成天吊而郎当的,吃喝玩乐有他,每次开会时,他都在一旁打着哈欠爱搭不理,组织要是真归了这小子,迟早完蛋!这些年跟着黑哥打天下,多开心,说句大实话,有了你带领大伙儿打江山,组织才能有今天这个规模,所有的弟兄,连众长老都看好你,你要当了帮主,组织肯定能更上一层楼,可你却还一直扶那扶不起的阿斗……哈,我怎么还有意识想这么多,明明脑袋都碎开了花,这是病毒的效果么?
周围慢慢暗了下来,我似乎坠进了无边的冰冷当中,这感觉,就好像当年从村子出逃时,躲在火车车厢里的那个冬夜,好冷啊……黑哥,你多保重,今后兄弟不能陪你打拚了,好在小铁这小子已经成长的像个小老虎了,有他在你身边,我放心!大哥,小弟先走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