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至车窗外,隔着帘子低声道:“主子,急报。”
是云照的声音。
平日里风流不羁的声音,此刻竟透着几分罕见的凝重。
裴晏清眸光微凝,坐直了身子,原本病弱颓废的气息瞬间**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久居上位的肃杀。
“进来说。”
帘子掀开,云照一身夜行衣,身上带着浓重的湿气钻进车厢。他也不废话,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递给裴晏清。
“刚收到的消息,五皇子那边动了。”
云照沉声道,“那胖子平日里看着只会吃喝玩乐,没想到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他趁着二皇子和咱们斗法的功夫,暗中派了三波亲信,带着重金和密信,直奔西南去了。”
“西南?”
沈青凰眉心微蹙。
“正是。”云照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西南边陲,山高皇帝远,民风彪悍。五皇子意图煽动当地几个土司和豪强起兵,不求攻城略地,只求在西南制造暴乱。”
裴晏清展开密信,一目十行地扫过,冷笑一声:“好一招围魏救赵。”
他将信纸递给沈青凰,苍白的指尖在“豪强”二字上点了点。
“父皇命我辅政,如今京中局势刚稳。若是西南大乱,朝廷必受震动。届时父皇定会派我去西南平乱,这一去,少则三月,多则半年。”
裴晏清向后一靠,眼底划过一丝寒芒,“只要我离开京城,这朝堂之上,便是他们兄弟几人的天下了。老五这一手,是想把我调虎离山,再把你困死在京城这潭浑水里。”
“想的倒是美。”
沈青凰看完信,冷嗤一声,随手将信纸在烛火上引燃。
火光跳跃,映照在她清冷的玉颜上,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绝。
“西南若是乱了,受苦的是百姓。为了争权夺利,不惜引狼入室,煽动内乱,这老五的心肠,比老二还要黑上几分。”
她松开手,任由灰烬落在铜盆中,“既然他想玩火,那我就让他引火烧身。”
“你有办法?”裴晏清侧头看她,眼中饶有兴致。
临江月虽然情报通天,但在西南的根基尚浅,若要调动人手截杀使者,并非做不到,只是容易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坐实了瑞王府“拥兵自重”的罪名。
沈青凰勾唇一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王爷忘了?临江月是你的江湖,但这天下的生意场,却有我沈青凰的一半。”
她转头看向白芷,语气骤然变得凌厉,如刀锋出鞘。
“白芷,传信给西南分舵的钱掌柜。”
白芷立刻从袖中取出纸笔,神色肃然:“请王妃示下。”
“告诉钱掌柜,五皇子派去的使者,身上带了十万两黄金的‘诚意’。这笔钱,我要了。”
沈青凰声音平淡,说出的话却让车厢内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云照瞪大了眼睛:“王妃,那是五皇子的私房钱,您这是要……黑吃黑?”
“什么叫黑吃黑?”
沈青凰斜睨了他一眼,“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那胖子搜刮的民脂民膏,正好拿来修缮西南的水利。”
她顿了顿,继续吩咐道:“让钱掌柜即刻联络西南当地的几位大乡绅,尤其是那位在这几年大旱中开仓放粮的赵员外,还有与咱们商会有过命交情的守备军李统领。”
“就说,京中有人要借那些土司豪强的手,坏了西南的安宁,还要断了他们的财路。”
裴晏清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妙。
真是妙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