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琦心领神会:“将军的意思是……”
“我要让赵承的粮草,晚到三天!再让他押运的粮草,出现‘损耗’!”陆寒琛一字一顿道,“届时,我自会上书弹劾他办事不力,玩忽职守!陛下将三万将士的性命交到他手上,他却如此儿戏!单凭这一条,就足以让他人头落地!”
“可是将军。”魏琦有些迟疑,“如此一来,我军的粮草……”
“无妨。”陆寒琛摆了摆手,眼中尽是算计的冷光,“我已联络了云州几个商号,让他们暗中筹措了一批粮食。只要赵承的罪名坐实,我便立刻将这批粮食献上,既解了燃眉之急,又能在陛下面前记上一大功!届时,谁还会记得赵承这个废物?”
“将军英明!”魏琦恍然大悟,立刻领命而去。
陆寒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缓缓坐下,提笔写信。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如他心中翻涌的怨毒。
裴晏清,沈青凰……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等着吧,等我大破北狄,凯旋归京,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跪在我的脚下!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派出的信使刚离开大营不到两个时辰,一只通体乌黑的信鸽便从另一个方向冲天而起,以更快的速度,飞向了京城。
……
京城,临江月总部,一间看似寻常的茶楼雅间内。
云照一身骚包的桃花色长衫,摇着他那把从不离手的玉骨扇,将一卷小小的纸条推到了裴晏清面前。
“江主,鱼儿上钩了。”他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陆大将军果然如世子妃所料,气得连夜就给燕山关的旧部写信,准备给赵承下绊子了。啧啧,这信里的措辞,可真是杀气腾tentg。”
裴晏清展开纸条,一目十行地扫过。这是临江月用秘法抄录下来的信件内容,与原件分毫不差。
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淡淡地吩咐:“原信,让它继续走。把这份抄录的,用最稳妥的方式,‘不经意’地落到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海的桌案上。”
“匿名?”云照挑了挑眉。
“自然。”裴晏清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张海是出了名的硬骨头,眼里揉不得沙子。他拿到这东西,就算暂时动不了陆寒琛,也定会在心里埋下一根刺。这根刺,早晚会派上用场。”
“明白。”云照收起扇子,敲了敲桌面,“不过话说回来,你家那位世子妃,可真是个狠角色。这计谋,一环扣一环,连陆寒琛这种在刀口上舔血的人,都被她算计得死死的。晏清,你可得小心点,别哪天也被她给卖了。”
裴晏清端起茶杯,闻言,动作微微一顿。他抬眸,桃花眼里难得地没有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墨色。
“她的人,她的谋算,自然都是我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旁人,不必多言。”
云照碰了个钉子,识趣地耸了耸肩,不再多话。他只是觉得,自己这位好友看沈青凰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那不像是在看一个盟友,更像是在看一件……早已被他圈定,绝不容许任何人觊觎的珍宝。
……
北境的夜,寒风呼啸。
陆寒琛送出信后,却并未感到预想中的快意,反而心头莫名地有些烦躁。
他披衣走出帅帐,抬头望向那轮悬于天际的孤月。月光清冷,一如记忆中某个女人的眼神。
不知为何,沈青凰那张清冷决绝的脸,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他脑海中。他想起她在国公府宴会上,拿出账本和信件,将沈玉姝逼入绝境时的冷静与狠辣。
那样的她,陌生,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与前世那个在他面前永远温顺、永远逆来顺受的女人,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