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琛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心,才是真的疼。
……
回到国公府,沈青凰径直去了书房。
“云珠。”
随着她一声轻唤,一道利落的身影从暗处闪身而出。
曾经那个只会舞刀弄枪的陪嫁丫鬟,如今腿脚虽有些微跛——那是上次为沈青凰挡刀留下的旧伤,不能再做贴身护卫,但一身气质却更加沉稳内敛,眼中透着精明的光。
“小姐。”云珠恭敬行礼。
沈青凰将沈承安伪造的那几封密信扔进火盆里,看着火舌瞬间吞噬了那拙劣的纸张。
“看来咱们那位好父亲,在岭南也不安分。”
她看着跳动的火焰,声音冷冽如冰,“他在流放地还能勾结上当地知府,甚至能把信送到陆寒琛手里,说明他在当地必定没少经营。一个流放的罪臣,哪来的钱财和人脉?”
云珠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小姐说的是。奴婢这就传信给咱们在岭南的‘眼睛’。听说岭南那边今年大旱,朝廷拨下去的赈灾粮款却不知所踪,导致流民四起。若是查出来这笔钱跟咱们那位父亲,还有当地的知府大人有关……”
“那就不是流放这么简单了。”
沈青凰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勾结贪官,私吞赈灾粮款,致使百姓饿死无数。这罪名,足够让他,还有他背后那一串蚂蚱,全部就地正法。”
她转过身,看向云珠:“既然他想给我安个‘通敌’的罪名,那我就回敬他一个‘贪墨谋逆’的实锤。去吧,动作快点,我不想让他活过这个冬天。”
“是!”云珠领命,转身欲走。
“等等。”
一直倚在门口看戏的裴晏清忽然开口。
他慢悠悠地走进来,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看着沈青凰的眼神里满是赞赏:“夫人这招‘借刀杀人’玩得漂亮。不过,光是查账,未免太慢了些。”
沈青凰挑眉:“世子有何高见?”
裴晏清走到书桌前,提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下几个字,递给云珠。
“把这个,交给岭南那边的‘暗桩’。”
云珠接过一看,只见纸条上写着:“煽动流民,围攻府衙,逼知府交出账本保命。”
沈青凰瞳孔微缩,随即笑了。
“世子果然……好手段。”
这哪是查案,这分明是逼宫。流民一旦暴动,知府为了活命,一定会把沈承安这个替死鬼推出去顶罪,到时候狗咬狗,一嘴毛,根本不需要她们费力去搜集证据,证据自己就会跑出来。
裴晏清放下笔,凑到沈青凰面前,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求表扬的笑意:“为了给夫人出气,为夫可是连这种阴损招数都使出来了。夫人打算怎么谢我?”
沈青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伸出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动作温柔,语气却凉薄:“世子既然这么闲,不如去把陆寒琛送来的那几斤茶叶喝了,免得浪费。”
裴晏清:“……”
……
半月后,岭南传来急报。
岭南大旱,流民暴动,围攻知府衙门。知府为求自保,主动打开库房,并呈上账本,检举流放罪臣沈承安,勾结官府,私吞赈灾粮款,倒卖官盐,鱼肉乡里,甚至伪造书信意图构陷京中贵人。
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
昭明帝龙颜大怒,当朝下旨。
“罪臣沈承安,不思悔改,罪大恶极,着即刻就地正法,传首九边,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