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一个面无表情的贴身丫鬟云珠,竟再无半个护卫跟随。
二皇子心头微沉。
怎么回事?
据探子回报,老四倒台之事背后有极强的江湖势力插手,裴晏清必然暗藏精兵。今日这般场合,他竟然敢只带一个丫鬟前来?是太过托大,还是……真的毫无防备?
“劳二哥挂心。”
裴晏清终于止住了咳,虚弱地拱了拱手,声音有些嘶哑,“太医说了,也就是熬日子罢了。今日若非二哥相邀,臣弟这身子,实在是出不得门。”
“三弟言重了。”二皇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目光转向沈青凰,“弟妹也是,怎么不多带些人手伺候?三弟身子贵重,若是路上有个闪失,这满府的奴才哪担待得起?”
“人多手杂,反而扰了王爷清净。”
沈青凰淡淡开口,目光直视二皇子,不卑不亢,“况且今日是二殿下的家宴,又是在二殿下府上,难道还能有什么危险不成?带那么多侍卫,倒显得我们信不过二殿下似的。”
一句话,直接将二皇子所有的试探堵了回去。
二皇子笑容微僵,随即打了个哈哈:“弟妹说的是,是二哥多虑了。来来来,快入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二皇子拍了拍手,原本在大厅中央舞动的歌姬退下,换上来一队身着劲装、手持短剑的舞者。
“光喝酒未免无趣。”
二皇子端着酒杯,目光紧紧锁住裴晏清,“听闻三弟在江湖上有些人脉,想必对这武学之道也颇有涉猎。这些是府里新养的剑舞姬,特意排演了一支‘破阵乐’,不知能不能入得了三弟的眼?”
裴晏清靠在轮椅上,眼皮微垂,似乎随时都会睡过去,只淡淡道:“二哥说笑了,臣弟这幅残躯,连拿筷子都费劲,哪里懂什么武学。这打打杀杀的东西,看着只会头疼。”
“三弟何必过谦。”
二皇子使了个眼色。
场中剑舞骤然变得凌厉起来。寒光闪烁,剑气逼人,那些舞姬看似在表演,实则招招狠辣,且随着鼓点越来越急,剑锋竟有意无意地朝着裴晏清的方向逼近!
在场的宗亲们看得心惊肉跳,却无人敢出声。
这是明晃晃的试探!
若是裴晏清此时出手,便坐实了他身怀武功、欺君罔上的罪名;若是他身后的暗卫出手,二皇子便能摸清他随行护卫的实力!
最后一声鼓点落下。
一名舞姬脚下猛地一“滑”,手中的短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银芒,直直地刺向裴晏清的眉心!
“小心!”
有人惊呼出声。
二皇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死死盯着裴晏清的反应。
裴晏清却像是吓傻了一般,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就在那剑尖距离裴晏清眉心不足三寸之时——
“叮!”
一声清脆的金石撞击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