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攥着拳,脑中浮现出父皇偶尔提及的,那个“遗失的皇子”的传闻。
他绝不容许任何人,威胁到他的地位!
裴晏清,必须死!
……
清晖园,书房。
沈青凰正将一封写好的信笺在烛火上轻轻燎烤,只见原本空无一字的纸上,缓缓浮现出娟秀的字迹。
白芷在一旁低声回禀:“小姐,都查清楚了。新来的那个二等丫鬟青雀,进府前的保人是采买管事的一个远房亲戚,但那亲戚早在半年前就举家搬离了京城。她手上的薄茧是新磨出来的,位置不对,根本不像做惯了粗活的样子。最重要的是,她每隔三日,都会借口去后角门倒杂物,与一个收夜香的脚夫碰头。那个脚夫,是东宫的人。”
沈青凰将信纸折好,放入一个寻常的信封里,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
“知道了。”
“小姐,要不要奴婢……”白芷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必。”沈青凰摇了摇头,凤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算计,“一条鱼,急着收网,可就钓不到背后的大鱼了。她既然这么喜欢看,喜欢听,我们就演一出好戏给她看。”
她将信封递给云珠:“这封信,你想办法,让她‘无意间’看到你藏起来。记住,要藏在一个稍微费点心思就能找到,但又不会太显眼的地方。”
云珠接过信,低头一看,只见信封上写着“赵将军亲启”。
她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图。
“是!”
“去吧。”沈青凰挥了挥手,“告诉厨房,这几日世子的汤药里,多加一味凝神静气的茯苓。戏台子要搭好,总得让主角有力气唱下去。”
白芷和云珠领命而去。
书房的门被推开,裴晏清缓步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家常长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清明锐利。
“在给太子设套?”他走到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刚刚用过的特殊墨锭上。
“夫君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沈青凰反问。这府里,没什么能瞒得过临江月的江主。
“你倒是胆子大。”裴晏清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拿边关将领做筏子,一旦被发现,就是通敌的大罪。”
“那也要看,是哪个边关将领。”沈青凰唇角微勾,“镇守北疆的赵冀将军,是周家的远亲,为人刚正不阿,最是忠君爱国,从不参与党争。太子最多疑,也最自负。越是这样不可能的人,他反而越会相信其中有诈。他会觉得,是我们故意用一个最不可能的人来做掩护。”
裴晏清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智慧与狠辣,第一次,真正将她视作了可以并肩的同类。
“你这出‘引蛇出洞’,还缺个关键的引子。”他淡淡道,“光有书信,不够。太子生性多疑,不见兔子不撒鹰。”
“所以,需要夫君你,配合我演好这出戏。”沈青凰直视着他,“我需要你,见一见赵将军的‘密使’。”
裴晏清的眉梢轻轻一挑:“哦?我临江月的月主云照,倒是可以扮一扮。只是,你就不怕我假戏真做,真的跟赵将军通了信?”
“你不会。”沈青凰的回答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