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内之事?”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缱绻的、蛊惑人心的味道。
沈青凰的心猛地一紧,她抬起头,撞进他那双含笑的桃花眼里。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疏离与算计,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仿佛一个漩涡,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这个男人,总是在不经意间,用这种方式,打乱她的所有节奏。
“世子爷。”她稳住心神,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语气依旧平静,“您该喝药了。”
用他自己的武器,来反击他。
裴晏清看着她瞬间恢复清冷,甚至带着一丝戒备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他没有再逼近,而是直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慢条斯理地道:“也好。那便有劳世子妃,为我……亲手熬一碗了。”
他故意在“亲手”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沈青凰看着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终是没忍住,唇角极轻微地向上扬了一下,虽然转瞬即逝,却还是被裴晏清捕捉到了。
“是,世子爷。”她屈膝一礼,转身离去。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挺直,孤傲,像一株迎风而立的雪松,裴晏清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与兴味。
这座国公府,这座京城,这盘天下棋局……因为有了她,似乎,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天光大亮,晨曦驱散了最后一丝薄雾,京城从沉睡中苏醒,坊市间渐渐喧闹起来。
与国公府内那暗流涌动的平静不同,整个京城的舆论,早已被昨日朝堂上那场惊天逆转搅得沸反盈天。
“听说了吗?陆将军和王尚书被打入天牢了!”
“怎么没听说!我那在衙门当差的表舅的儿子的邻居都传遍了!说是他们官匪勾结,不仅想贪墨咱们的救命粮,还想用毒盐毒粮害死咱们!”
“我的老天爷!这还是人吗?太歹毒了!”
“可不是!最可恨的是,他们还想把这盆脏水泼到国公府裴世子头上!裴世子那身子骨,风一吹就倒,他们也下得去手!”
茶馆里,说书先生的惊堂木一拍,更是将此事渲染得惊心动魄。从陆寒琛如何因私人恩怨封存药材,到沈青凰如何自掏腰包施药救民;从王瑞如何买通水匪截粮,到裴晏清如何在朝堂之上拿出铁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一时间,裴晏清与沈青凰夫妇,成了整个京城百姓口中的传奇。
“要我说,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你们忘了前些日子城南闹时疫,是谁家开了粥棚,又是谁家送来了防疫的药方和药材?”
“记得记得!是国公府世子妃!我邻居家那小子,就是喝了世子妃送的药才好的!人家不仅送药,还派了府里的丫鬟婆子来教我们怎么熏艾草,怎么打扫屋子才干净!”
“对对对!还有前几日,陆将军不给药,也是世子妃拿出了上好的疗民药膏,几乎是半卖半送地给了我们!我那老寒腿,抹了三天,现在下地都能利索点了!”
一个坐在角落里、满脸沧桑的老妇人红着眼圈,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力量:“各位街坊!咱们都是受过世子妃恩惠的人!如今世子爷和世子妃被人这般构陷,差点就……我们就这么干看着吗?”
“那能怎么办?咱们就是些平头百姓,还能跟当官的斗不成?”有人泄气道。
“咱们斗不过当官的,但咱们能求天子!!”另一个扛着扁担的壮汉将扁担重重往地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当今圣上是明君!只要我们把事情说清楚,圣上一定会为世子爷和世子妃做主的!”
“没错!”老妇人浑浊的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亮,“他们污蔑世子爷通敌叛国,可我们心里清楚,世子爷和世子妃是救了我们命的活菩萨!这样的好人,怎么可能通敌叛国?!”
“走!我们去宫门口!去为世子爷和世子妃鸣冤!”
“对!去鸣冤!”
一石激起千层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