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凰……”王氏泪眼婆娑,“这可如何是好?太子亲审……那是想要你二叔的命啊!这是个死局啊!”
“二婶莫慌。”
沈青凰扶住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死局,那是对别人说的。既然他们敢做局,咱们就能破局。”
她转头看向裴晏清,“世子。”
裴晏清正低头看着自己有些冻红的指尖,闻言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早已没了方才的漫不经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深沉。
“知道夫人想问什么。”
他嘴角微勾,从袖中掏出一枚小巧的铜哨,在指尖转了一圈,“太子以为只要把脏水泼到二叔身上,再把真的账本毁了,就能高枕无忧?可惜,他忘了,这世上只要有银子流动的地方,就会有痕迹。”
沈青凰心领神会:“临江月有消息?”
裴晏清走到她身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太子为了将那百万两赃款洗白,走的是地下钱庄的路子。而那个钱庄的大掌柜,好巧不巧,是个极为谨慎的人。他留了一本‘暗账’,以此作为保命符。”
“账本在哪?”沈青凰问。
“原本是在的,但就在半个时辰前,我的人传回消息,那大掌柜察觉到风声不对,带着账本跑了。”裴晏清耸了耸肩,“现在,太子的人在追杀他,咱们的人在找他。谁先找到,谁就赢了。”
沈青凰冷笑:“那掌柜既然想活命,就不会往太子手里撞。他一定会想办法把账本交到一个能扳倒太子的人手里。”
“聪明。”
裴晏清赞赏地看了她一眼,“不过,除了账本,还有一件事更棘手。那十万石‘沙石粮’,确实是从京城运出去的。若不能证明粮食在出库时是好的,二叔这‘监守自盗’的罪名还是洗不清。”
“粮食是在通州码头装船的。”
沈青凰脑中迅速闪过前世的一些记忆片段。前世虽然她未曾参与此事,但也隐约记得那年冬天通州码头发生过一场奇怪的大火。
“太子想把粮食掉包,必然要有大量的沙石运入,又要有大量的粮食运出。如此大的吞吐量,不可能毫无动静。”
她眼中精光一闪,“白芷,去查!通州码头半个月前,有没有哪家商行的船队频繁出入,且行踪诡秘?尤其是那些挂着‘运送石料’或者‘修缮河堤’旗号的船只!”
裴晏清补充道:“云照,让临江月在通州的暗桩动起来。去查查当地的苦力帮派。这么重的活,太子的人不可能亲力亲为,一定会雇佣当地苦力。只要找到当时搬运的工人,就能证明装船的到底是什么!”
“是!”
云照和白芷领命而去。
风雪愈发大了。
沈青凰站在廊下,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手中的暖炉渐渐失了温度,但她眼底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裴晏清。”
她突然开口,没有回头。
“嗯?”裴晏清侧过头,看着她精致的侧颜。
“这次,不仅要救二叔。”沈青凰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要让太子把吃进去的每一粒米,都给我吐出来。他想用国公府做垫脚石,我就让他看看,这一脚踩下去,会不会扎穿他的脚底板。”
裴晏清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晦暗与兴味。
这才是他看上的女人。
不够狠,怎么在这个吃人的世道活下去?
“夫人尽管放手去做。”
他伸出手,替她拂去肩头的一片落雪,动作自然而亲昵,仿佛这漫天风雪都与他们无关,“杀人放火也好,翻天覆地也罢。只要你需要,这把刀,我来递。”
沈青凰转过身,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