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
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她的心上,“这瑞王府很大,这天下也很大。以后,我们要填满的东西还有很多。不干净的旧物,不必留。”
沈青凰看着他漆黑如墨的瞳孔,那里倒映着小小的、却无比真实的自己。
不再是那个跪在地上乞求怜爱的弃妇,而是权倾朝野、手握生杀大权的贤德王妃。
“夫君说得对。”
沈青凰反手扣住他的五指,凤眸微眯,眼底那最后的一丝软弱被凌厉的锋芒取代。
她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玉,裙摆划出一道决绝的弧度。
“白芷!”她扬声唤道。
门外的白芷立刻推门而入:“奴婢在。”
“把这些箱子都抬出去烧了。”沈青凰指着那一排旧箱笼,语气淡漠得仿佛在处理一堆垃圾,“既然封了贤德王妃,这些陈旧的破烂玩意儿,便配不上本妃的身份了。明日去库房挑些好的,重新置办。”
“是!”白芷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见自家主子神色如常,便利落地指挥着粗使婆子进来搬东西。
院子里很快燃起了火光。
熊熊烈火映照着夜空,将那些旧衣物、旧首饰吞噬殆尽。
沈青凰站在廊下,负手而立,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得她眉心的朱砂痣红得滴血。
裴晏清陪在她身边,将一件厚实的狐裘披在她肩上:“明日早朝,二皇子党必会反扑。盐铁司的账目虽然做得漂亮,但他们会从‘与民争利’的‘德行’上做文章。”
“德行?”
沈青凰嗤笑一声,拢紧了身上的狐裘,转身向屋内走去,步伐坚定,再无一丝回头的留恋。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我的‘德行’。”
她声音清冷,回**在空旷的回廊中,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霸气。
“传令临江月,把二皇子岳家在江南私占良田、逼死佃户的证据,明日一早,贴满京城的大街小巷。既然他们要讲德行,那本妃就帮他们好好扬扬名!”
裴晏清看着她挺拔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宠溺的弧度。
这才是沈青凰。
心硬如铁,睚眦必报。
至于那些未曾到来的缘分……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暗自运转内力,经脉中滞涩的痛感已消散大半。
来日方长。
只要她在,这王府里,终归会热闹起来的。
“云照。”裴晏清对着黑暗处低语。
“属下在。”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下。
“把那对碎玉收起来,找最好的工匠,磨成两颗棋子。”裴晏清淡淡吩咐,“黑白分明,正好用来与王妃对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