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不好了!出大事了!”
沈青凰正在核对府中这个月的开支,闻言,只是淡淡地抬起眼帘:“天塌下来了?”
林嬷嬷被她这平静如水的神情噎了一下,急得直跺脚:“天没塌,可咱们府的钱路要断了!今早,您陪嫁过来的‘锦绣阁’和‘南风茶庄’,被京兆府的人以‘货物来源不明,疑似夹带违禁品’为由给查封了!库房里的丝绸和新茶,全被扣押了!”
白芷手一抖,差点打翻了茶盘,惊呼道:“怎么会?那些货都是走了正经商路,有路引和税引的!”
林嬷嬷的脸色更难看了:“何止如此!咱们府在‘四海通’钱庄存的几笔大额银票,今日去兑换,对方竟说……说账户被暂时冻结,无法支取!那可是太子母族王家的产业!还有,城东的粮铺、城西的布庄,好几家合作了十几年的老主顾,今日都派人来传话,说……说以后不敢再与国公府做生意了!”
一桩桩,一件件,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四面八方收紧,要将偌大的国公府活活勒死。
裴晏清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庞,此刻更显苍白。
他知道,这是太子在动用他经营多年的势力,对国公府进行全面的绞杀。
朝堂上动不了你,便从你的根基下手。
沈青凰放下手中的账本,神色不变,只是眸色沉了下去,如结了一层薄冰。
“可有查明,是谁在背后散播消息?”
林嬷嬷擦了把冷汗,愤愤道:“查了!城里现在都传疯了!说……说国公府私通北疆罪证确凿,陛下只是碍于情面没有发作,不日便要抄家问罪!还说世子您……您病入膏肓,国公府后继无人,马上就要倒了!”
他顿了顿,咬牙切齒地补充道:“老奴派人打听了,最开始传出这些话的,是将军府的下人!源头,直指那位陆夫人!”
又是沈玉姝。
沈青凰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真是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却最是恶心人。
前世,她也是这样,用流言蜚语毁了她的名声,如今,又想用同样的方法,来击垮国公府的声誉。
“蠢货。”她冷冷吐出两个字。
“姐姐是在说我吗?”
一个娇柔做作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沈玉姝身披一件华贵的貂裘,在丫鬟的簇拥下,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眼中却满是幸灾乐祸的得意。
“听闻国公府最近手头紧,我特意让母亲备了些薄礼,来看看姐姐和世子。姐姐可千万别嫌弃才好。”她说着,示意身后的丫鬟将几个礼盒放下,那姿态,仿佛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白芷气的俏脸通红,正要上前呵斥,却被沈青凰一个眼神制止了。
沈青凰站起身,缓步走到沈玉姝面前,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她。
“陆夫人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姐姐说的哪里话。”沈玉姝掩唇轻笑,“如今满京城谁不知道国公府的‘威名’?妹妹也是关心则乱,生怕姐姐过得不好。毕竟,姐姐如今可是世子妃,若是因为没钱花了,闹出什么笑话,丢的可是我们沈家的脸面。”
她刻意加重了“沈家”二字,言语间尽是炫耀与讽刺。
她嫁的陆寒琛如今圣眷正浓,而沈青凰的夫家却摇摇欲坠,这种强烈的对比,让她心中升起一股病态的快感。
沈青凰看着她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沈玉姝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多谢妹妹关心了。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件事,想请妹妹回去转告陆将军。”沈青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诡异的亲昵,“就说,‘鱼钩’的滋味如何,他应该已经尝到了。若是不想连鱼线都一起吞下去,被拽得肠穿肚烂,就管好自己的枕边人,别让她到处乱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