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妾身上次说过每个人都是一道菜。三娘是白米饭,不,三娘是面。馒头那种,夯实。冬香是红烧肉,香浓解馋。秀秀是糖醋排骨,先酸后甜。玉宁是素斋,清淡但耐品。彩莲是地里拔出来的青菜,带着泥但新鲜。妾身,妾身就是粥。粥没有味道,但粥能让所有菜都变得更好咽。没有粥,菜再好吃也会噎着。”
她把脸贴在林正安胸口。
“夫君,妾身以后会常来。不是排班表上多排,是排班表之外。每次夫君熬夜看舆图、眉头中间那道竖纹越来越深的时候,妾身就端一碗茶来。不一定是药茶,有时候是菊花茶,有时候只是白水。但来的时候换一件新的抹胸,不告诉夫君,穿在里面。到时候夫君发现的时候,就是惊喜。”
“就像今晚?”
“今晚不是惊喜。今晚是,没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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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一,清晨。
林正安下令加强了西面三个方向的哨位。
废窑、废弃商道、西面壕沟折角处,每个点增加一个暗哨,轮换制,每个时辰换一班。
暗哨不巡逻,就是蹲着。
蹲在灌木丛里,蹲在废窑对面的林子里,蹲在壕沟折角的阴影里。看到人了不声张,记下来,回去汇报。
安排完之后他去校场看了一圈。黄倩柔的三排变五排已经练了两天了。第一天练的时候护卫队的人扭成了麻花,横排变纵排,走位全乱。
今天好了一点,大部分人在变阵的时候能找到自己的位置了。前排八个人,后排八个人,再后排八个人,五排四十个人,剩下六个当后备。
黄倩柔坐在椅子上,肚子比昨天又隆了一点点。她不喊口令,嘴闲着,就用闲着的嘴一个个点名骂。
骂人比喊口令更累,因为她骂的时候手也指着,手指头戳来戳去,整个上半身都在晃。
李大牛站在她旁边,手里举着纸条但不敢念,因为黄倩柔没让他念的时候他自己念错了又要挨骂。
校场上铁枪的反光比昨天更亮,有人把枪头擦了。
厨房烟囱冒的烟比昨天早了半个时辰,冬香在试验“焯一半留一半”技术能不能用在别的菜上。
她今天试的是猪蹄,半只焯水半只不焯,看成品皮的口感差多少。
卢彩莲的韭菜已经第三天了。冬香又隔着院墙喊:“嫂子!韭菜今天能割了吗?”
“急什么,说了再养三天,今天才第三天。”
“再养就老了!”
“你懂什么,韭菜是越割越长,但第一次割得晚,根扎得深,以后就越割越旺。现在割,根还没扎稳,下一茬长不好。再养两天。”
于婉晴坐在自己房间里核对排班表。
排班表旁边放了一张新纸,“加餐记录”。
上面只有一行字:二月十九,冬香(加餐)。
她想了想,在旁边加了备注:“不占用排班名额。非正式侍寝。暂不纳入排班序列。”
然后她在排班表“今晚”那一栏里,写下了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已经等了快一个月了。再过几天,连蓉就出月子了。但今晚,轮到的还是一位已经恢复侍寝但排在第二轮的。
于婉晴把笔搁下,看了一眼窗外。
而京城方向,悬在半空中的那个重物,在二月二十一清晨,又往下落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