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跟在几步之外,走在他身侧略后的位置。
她看见他在走廊里被学生拦下时从不皱眉,他会在对方开口前停步,微微侧过头,将全部注意力转到说话的人身上,好像在那一刻对方的问题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他听完问题后,有时只需两三句话就点清了核心,有时会反问一句让学生自己再想。
学生们离开他面前时,眉眼间的明亮还留着。
她跟在后头,沉默地走着,她的目光落在他后颈和衣领之间的那一小片皮肤上,衬衫领口上方露出窄窄一截,被晨光照成浅蜜色。
她盯着那里看了太久,久到察觉时才将视线移开,钉在走廊尽头的窗框上。
走廊很长,两侧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魔法壁灯,晨光与灯光交织,在石地面上铺开明暗交错的图案,时有学生擦肩而过,有的行色匆匆抱着书本,有的慢悠悠地与同伴边走边聊。
迎面走来两个勾着胳膊的女生,一个只穿着一件宽松的亚麻短袍,领口大敞,浑圆的乳房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另一个干脆只围了一条薄浴巾,从胸口裹到腿根,大半个后背和后腰都裸露在外。
每一个经过瓦莱里乌斯的人都会自然地问候。
有人轻声道一声“老师早”,有人点头致意,有人只是目光相遇时微微一笑。
他也逐一回应,或颔首,或叫出对方的名字问一句“昨天那组法术练得如何”,无论对方是高级部学生还是初级部的年轻面孔,他都能自然地问出一句具体的话。
艾琳娜的视线追随着那些交错的面孔,她们经过他身边时那种松弛的亲密感浑然天成,她们只是在走廊里遇到了一个认识的人,打一个招呼,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创始人走过时,众人依旧松弛自在,照常走自己的路。
她忽然意识到,过去十年间她每到一个新地方时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辨认那些人看她时的眼神里藏着什么。
善意、怜悯、算计、防备,每一种她都能在对方开口之前读出来。
但在这里,她走在创始人身后,那些经过的女性看向她时,目光只是平淡地扫她一眼,像看一个本来就该走在这里的人。
这个认知让她走路的步子不知不觉间慢了一拍,又在意识到后恢复了原速。
走廊快到头时,右侧一扇侧门被推开,一个人走出来。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二十来岁,赤着脚,身上只松松披着一件月白色的薄纱外衣。
湿漉漉的淡紫色长发贴在颈侧与肩头,她显然刚从浴场出来。
薄纱被水浸透了大半,紧贴着深褐色的皮肤,饱满的胸脯在湿纱下显出柔和的轮廓,乳尖在微凉空气中顶起纱料,随步伐轻轻晃动;胯骨的弧线顺着腰肢延伸,勾勒出两条长腿的线条。
她一侧肩上搭着干布,却任由身体这般若隐若现。
她推开侧门时差点撞上瓦莱里乌斯,她顿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声音带着浴后那种慵懒的松弛。
“阁下,早。挡路了,抱歉。”
“昨晚当值到几点?”
“后半夜。在档案室睡着了。”她侧过头,用搭在肩头的干布擦了擦耳后还在滴水的位置,动作随意而自然,身上那层湿纱在晨光中几近透明,将她的身形轮廓一览无余地勾勒出来。
“月华冥想课?”她朝教室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刚结束。”
“可惜,本来想蹭一个座位的。下次给我留个位置。”
她说完朝艾琳娜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朝她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礼貌而温暖的意味,仿佛她的存在本就理所当然,然后赤着脚继续沿着走廊向前走去,薄纱下摆在她身后拖出一路细小的水痕。
他们继续走,走廊尽头连接着一条通向月光广场的拱廊,迈入拱廊时,左侧一根石柱的阴影里,两个身影正在温存。
一个年轻的人类女孩靠在柱子上,双臂环抱着另一个女孩的腰,她穿着一件宽松的麻色上衣,下摆只到腰际,底下是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皮裤,露出大半截紧实的大腿,大腿内侧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薄汗。
她抱着的月精灵高挑纤长,银白短发还湿着,松松地穿着一件敞开的衬衫,衣襟坦开,露出胸口到腹部一段雪白的皮肤,胸部侧面的弧线从衬衫边缘微微露出。
两人正脸颊贴着脸颊低声说着什么,人类的嘴唇贴着精灵的耳根,精灵在晨光中闭着眼,尖耳轻轻颤动,喉咙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叹声,两个人在清晨的宁静中紧紧相拥。
艾琳娜觉得她们既公开又自然,两种感觉融为一体。
脚步声传来,两人同时睁眼转头,看见瓦莱里乌斯的瞬间,人类女孩微微笑了一下,手仍环在精灵腰侧。
“老师。”她用自由的另一只手草草行了一个问候礼。
“早。”瓦莱里乌斯说,语气和刚才回答那个出浴的女性一样平静。
他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掠了一下,问了一句“刚下夜课?”得到点头后将目光收回来,继续迈步向前。
两名女孩在他走后重新倚靠在一起,艾琳娜在经过时瞥见那个精灵女孩的手从对方腰间滑落到臀侧,在转身时自然地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