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路的步子不紧不慢,大长腿踩在人行道的老红砖上,没什么声响。
又聊了聊各自的高考分数。
洛月进步很大,尤其是文化课方面。
自从洛月的父母离异之后,她的母亲因为小生意成功的缘故,让她们家条件变得很好。
离异之后洛母相当舍得为女儿花钱,洛月整个高三都有一对一私教辅导,硬把文化课拖到了能稳稳压线美院的程度。
卫凛岳知道自己如果不改志愿,现在就是和洛月当大学同学了。
逛到一点多,洛月说肚子饿了,领着卫凛岳拐进巷子深处一家小馆子。
这家店门脸不大,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但是里面的盖饭做得相当不赖。
卫凛岳点了个宫保鸡丁盖饭,洛月要了鱼香肉丝盖饭,两个人坐在临窗的位置上,各自扒饭。
“你现在住哪儿?”卫凛岳问。
“我妈在北站买了套房子,我暑假住那边。离美院近,骑车才几分钟。”
“你妈还在外地没回来?”
“嗯,她生意忙嘛。”洛月夹了根肉丝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不过啊,我习惯了,一个人住还挺自在的。”
卫凛岳看了她一眼。
洛月父母离异的事在大院里不是秘密,她爸是落区部技术方面的主任,常年出差,然后就有了新欢。
她妈利利索索地离婚,那会儿洛月才初中。
那之后洛月整个人都变了,从一个咋咋呼呼的疯丫头变成了现在这副沉稳的样子,说话有分寸,做事有边界感,像是提前长大了好几岁。
“一个人住也别老吃外卖,”卫凛岳把碗里剩下的一块鸡肉夹到她碗里,“学着做点饭,不难。”
洛月愣了一下,看着碗里那块鸡肉,嘴角弯:“你还说别人呢,你会做饭?”
“我会啊。”
“真的假的?你跟谁学的?”
“自己琢磨的。”卫凛岳端起碗扒完最后一口饭,“我跟悦悦都会。”
洛月的筷子停了一瞬。她低头把鸡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才说:“你对她真好。”
卫凛岳没接这句话。
他把碗放在桌上,筷子横搁在碗沿,望向窗外。
巷子里一个老头蹬着三轮车慢悠悠地经过,车斗里装着几个纸箱子,上面印着时令水果的字样。
吃完饭,两人在巷子口道别。
洛月下午两点还有集训课要带,得赶回画室。
她挥挥手说了句回头微信联系,就转身往美院方向走了。
走了一段,又回头冲他喊了一句“凛哥!开心点!”
卫凛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开车。
他没有忘记绕去那家奶茶店。
桂花酒酿,大杯,半糖,这是余悦喜欢的口味。
店员问他要加珍珠吗,他说不用,她不喜欢珍珠,要小芋圆。
店员又问要不要奶盖,他说加一份芝士奶盖,麻烦了。
这些细节刻在他脑子里。
从小学开始,余悦的每一个偏好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她喝奶茶一定要半糖因为她说全糖齁嗓子,她不吃椰果但喜欢小芋圆,她冬天要点热饮但永远喝不完一杯所以他会帮她喝掉剩下的一半。
这些事他做了十几年,从喝奶茶的事到他第一次被余悦分享喝奶茶的事,断断续续,从未停止。
甚至包括余悦和陆鹏天天做爱的那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