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陈震莽那平静接受表扬、然后转身继续整理床单的侧影,又想起自己那破產的“小心思”,心里五味杂陈。
得,班长权威没树成,反倒被这大宝贝用实力上了一课……
他暗暗苦笑:
不过……
好像也不算坏事?
至少压被子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费口舌,他们就都刻骨铭心了……
早饭的號声刺破了清晨的薄雾。
食堂里,气氛与昨日略有不同。
炊事班长老马显然吸取了教训,或者说,被昨晚那六分饱的言论和后续的蛋炒饭紧急补给深深刺激了。
平时早上固定的几屉馒头旁边,今天赫然多摞了两大屉,白花花、冒著热气,像两座小山。
熬粥的大桶也明显比往日深了一截,炒麵、咸菜的量也都悄然增加。
整个操作间瀰漫著一股“严阵以待”的气息。
然而,当五班跟著队伍走进食堂,尤其是当陈震莽那巨大的身影沉默地走向打饭区时。
老马隔著打饭窗口瞥见,眼角还是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他躲在帘子后面,嘴里叼著的烟都忘了点,只是死死盯著陈震莽手里的那个比脸盆小不了多少的餐盘。
过程与昨晚相似,却又有些不同。
陈震莽依旧遵循著“饿了就打”的原则,但他似乎也隱约感觉到了自己饭量带来的麻烦,打饭时稍微克制了一点。
当然,这个“克制”是相对於他自身而言。
他打了满满一盆粥,垒了十来个馒头像搭积木一样堆在另一个盘子里,又盛了一大勺炒麵,配上咸菜。
这分量,依旧足以让七八个普通新兵吃到撑。
其他新兵也陆续打饭。
或许是练了一早上队列確实饿了,或许是受了陈震莽“带头作用”的隱形影响,今天大家胃口似乎都比昨晚好了一些。
粥桶很快见了底,炒麵盆迅速变浅,那额外增加的两大屉馒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下去。
当最后一个新兵打完饭,走到餐桌旁时,食堂中央的长桌上,已经是一片洁净。
装菜的盘子底朝天,粥桶颳得能照出人影,炒麵盆里只剩零星的葱花和油渍,就连那多准备的两大屉馒头,也全都空掉了。
炊事班长老马从操作间走出来,背著手,面色沉凝地巡视著这片“战后废墟”。
他走到空荡荡的粥桶前,伸手摸了摸桶壁,还带著余温。
他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