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站在国宾厅侧厅的阴影里,背靠着一整面落地窗。
窗外是东州的夜色,霓虹和路灯把城市泡在一锅温吞的光里。
她低头,看见胸口那几行字,白底黑字,清晰得像是超市货架上的价签:
【周芷:少夫人】
【夫君:厚趣】
【生日:2000年4月12日】
【嫁日:2025年9月17日】
【学历:2024年毕业于明珠大学文学院本科】
【子女情况:完璧已破,尚未有孕】
【最近一次侍寝:2025年12月5日】
【训练进度:淑女十艺基础阶段,各项考核优秀】
【服侍评价:跳脱,狡黠,偶有娇嗔】
【体征:身高167cm、体重49。8kg、三围88-58-88、血型A型】
【惩罚档案:鞭挞累计375下,灌肠37次,寸止3次,电击53次】
…………她盯着完璧已破四个字看了三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厚家这帮人真是把物化女性玩出了学术高度,连措辞都要仿古。
怎么不写【已拆封,不退不换】呢?
更直观。
窗外的大街上挂着横幅,红底白字,在夜风里哗啦啦地抖。
【推动华日睦邻友好,维护亚太和平稳定】
【恭迎日本皇太子殿下暨使团到访,携手共创亚太睦邻新秩序】
有些横幅纯汉语,有些纯日语,有些两种文字并排,中间画着两只交握的手:一只穿西装,一只戴白手套。
周芷盯着那只白手套看了两秒,在心里冷笑。
上个月太平洋舰队和日本海军还在澳大利亚北部交火,今天东州大街上倒挂满了睦邻友好。
政治这东西,翻脸比翻书快,握手比拔刀快,虚伪得令人发指。
她对日本的反感倒不是那种血海深仇式的。
第三次世界大战结束才没多少年,东亚国和日本帝国在太平洋上、在朝鲜半岛、在西伯利亚、在澳大利亚——撕得你死我活。
她小时候住在星州老城区,听过防空警报的尖啸。
那声音不是钻进耳朵,是直接震进骨髓里,把五脏六腑都搅成一锅粥。
她记得母亲捂着她的耳朵,躲在防空洞潮湿的角落里,那时年少的她以为天要塌了。
后来天没塌,战争结束了,但那声音留在了身体里,像一根埋得很深的刺,平时没感觉,一碰到就疼。
“夫人。”
薄曦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还有四十五分钟。请确认心态。”
周芷没回头。
她的目光越过胸口那几行字,投向窗外的横幅,声音从乳胶口罩后面透出来,闷闷的,带着鼻音:“本小姐心态好得很。”,好个屁!
她在心里补了一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