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楚斌躺在床上,耳朵竖得像旺财听到动静时一样尖。
楼下始终没有脚步声上来。
他就那么躺了足足半个小时,才意识到奶奶可能没有告状。
至少今晚没有。
楚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按住太阳穴,使劲揉了几下。
脑子里还是乱的,但那种天塌下来的恐惧感,总算退了一些。
他开始安慰自己。
奶奶不会说的。
奶奶从小到大都护着他,连他在学校打架的事,奶奶都只是心疼他脸上的淤青,一句重话都没有讲过。
这种事,奶奶更不可能开口。
她怎么跟爷爷说?
说你孙子洗碗的时候,一直盯着我的胸看?
说他的裤裆都支棱起来了?
不可能的。
奶奶自己也丢不起那个人。
想到这里,楚斌稍微安心了一些,但那种安心里面,又夹着一丝侥幸。
庆幸自己做了那种事,却不用付出代价。
楚斌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八点四十。
爷爷遛弯一般不超过一个小时,算算时间,应该快回来了。
他打算洗把脸就睡觉,明天一早跟爷爷去钓鱼,离奶奶远一点,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看。
就当今天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这样想着,正准备起身去洗脸,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动静。
是厨房那边。
水龙头拧开的声音,水流哗哗地冲进铁桶里,然后是灶台上煤气灶打火的“咔咔”声。
楚斌下意识竖起耳朵。
紧接着,他听到了奶奶的脚步声,从厨房往后院的方向走去,拖鞋在水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奶奶在烧水,准备去后院洗澡。
乡下人节俭,尤其是爷爷奶奶这一辈,电费水费都精打细算,家里虽然装了热水器,但夏天几乎不用。
王桂兰习惯在厨房烧一锅热水,兑上凉水,提到后院雨棚底下冲洗,说是外面凉快,洗完直接吹风,比在卫生间里闷着舒服。
这个习惯楚斌从小就知道。
小时候他也在那个雨棚底下洗过澡,奶奶给他搓背,搓得他龇牙咧嘴地叫。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楚斌坐在床沿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后院的雨棚在楼下靠墙的位置,三面用石棉瓦围着,顶上也盖了石棉瓦挡雨,只有朝院子的那一面敞开。
从地面上看,除非站在正对面,否则看不到里面。
但楚斌的房间在二楼。
他知道,从窗户的某个角度往下看,能把雨棚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