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明知道,只要认真提出来,他大概率是会听的————却一直拖延,未能尽到及时规劝的责任,直到今日才用这种近乎“逼迫”的方式————
“领主大人,还请您责罚。”安德莉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这不仅关乎责任,更因为————我接下来要提出的建议,本身就可能逾越了我身为下属、甚至————身为恋人的权限。
唯有先领受责罚,我才能稍感安心地提出这些————或许不该由我提出的要求。”
项明突然感觉一阵牙疼。安德莉你好好说话啊!不要搞得这么正式、这么嚇人啊!什么逾越权限————我们之间还用得著说这个?”
他小心翼翼地,带著点试探的意味,开口问道:“要不————罚你今晚晚饭少吃一块肉?”
“领主大人!”安德莉终於没忍住,猛地抬起头,带著一丝嗔怪轻瞪了项明一眼。
哪有这样惩罚的?
这分明还是在开玩笑!
然而,与他带著笑意的眼神对上,看到他眼中並无半分不悦,只有全然的包容甚至一丝纵容时,安德莉心底那根紧绷的弦,悄然鬆弛了大半。
看来————领主大人真的没有生气。
其实,想出这样“以退为进”、“先认错后提要求”的办法,安德莉內心也是经过了反覆挣扎,充满了忐忑。
她很清楚,自己某种程度上是在利用项明对她的偏爱与纵容,来反向约束他的行为。
这与她一直以来秉持的忠诚坦荡的骑士准则,是有所背离的。
但是————
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出更有效的办法了。
难道要像姬牙那样,赖在他怀里,用撒娇的方式和他商量这事吗?”安德莉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画面,脸颊瞬间有些发烫。
虽然————那样做肯定有效————但这完全不对啊!哪有为了阻止他过於放纵,反而先用让他更放纵的方式进行的?这根本是本末倒置!
眼看项明似乎还想说出什么更不靠谱的“惩罚”来搅乱气氛,安德莉不敢再让他发挥下去,抢先一步,准备將自己设想好的“惩罚”说出:“还请您让我去————”
“停!”项明敏锐地察觉到这“惩罚”恐怕不简单,立刻出声打断,试图夺回主动权,“既然是惩罚,那当然得听我的来定!”
他脑筋飞快转动,换了个思路,循循善诱道:“安德莉,你看这样好不好?
你先说说你接下来的建议。
如果我觉得你的建议有道理,我接受了,那这惩罚”是不是就可以免了?
毕竟,功过相抵嘛!”
安德莉沉默了片刻,终於她再次抬起头,目光与项明对视,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但眼神却异常坦诚。
“领主大人,您作为一个——正值青春、精力充沛的成年男性,有各种各样——
想要放纵情绪、放鬆身心的时候,这很正常。”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柔了许多,带著明显的羞涩,努力维持著表达的清晰,“甚至,我大部分时候————不,是所有时候,其实————心中都是喜欢的。”
她紧紧注视著项明的眼睛,生怕他误解了自己的初衷:“我向您保证,我绝不是出於什么刻板的道德观念,或者是我个人的喜好,来试图约束您的行为。”
“但是,”她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认真,“像今天早上,您在此与姬牙稍有过头的举动,上午,以试验为名,拉著我在领地胡闹,中午为姬牙强化时,时间拖得过於漫长————”
说到这里,安德莉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姬牙,似乎想寻求佐证。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项明也带著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转头看向了姬牙一好傢伙!”项明內心惊呼,原来罪魁祸首是你!!姬妲己!是你让安德莉觉得我被“迷惑”得耽误正事了!”
被两人齐刷刷的自光注视,原本还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竖起耳朵偷听的姬牙顿时慌了神,手足无措地想要辩解:“我————我不是————”
安德莉却伸出手,轻轻將她拉到自己身旁,握了握她的手以示安抚,然后重新將目光投向项明,继续她未说完的话。
“领主大人,请您想想,如果没有这些插曲,您或许可以更早完成对姬牙的强化。那么,今天下午,她或许就能亲自去多摧毁一个精英巢穴,为我们多带来近两万点的经验值————”
项明的脸上露出了心痛表情,仿佛真的损失了几个亿。
“又或者,”安德莉继续举例,“您本可以拥有更多不受干扰寧静的思考时间,或许就能想出更多关於天赋与能力的精妙运用,或者对领地面临的某些难题,提出更卓越的解决思路————”
看著项明脸上那混合著惋惜与思索的神情,安德莉知道,无需再多举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