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晴光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敲:“我相信你,未来必定成就一番事业,故而————加封你为————”
就在这时,角落里伏案工作的主典抬起头来,汗流满面的打断了上级:“晴光大人,容稟————事关长明大人身份。”
晴光皱了皱眉梢,面露不悦:“说!”
主典后知后觉的站起身来,鞠躬补行了一礼,这才颤声说道:“贺茂直树大人早前急呈了一卷文书,劾奏阴阳师伊川长明失职瀆察,应予除名————
那份文书,您————您已在批命仪式前————硃笔勾决了。
室內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伊然更是心中一惊:贺茂老登动作好快,至於吗?直接把事做的这么绝!?
”
晴光眉梢微颤,抬起头,眉头微蹙:“竟有这事?文书呈上来!”
主典疾步上前,將一卷盖著封泥与阴阳寮印的文书,小心置於案几一角:“就在此处。”
晴光伸手取过,解开繫绳,徐徐展开。
目光扫过其上罗列的“罪状”,与那枚刺眼的硃批“准”字,面上无波无澜。
当时,只道是寻常一桩瀆职案,又值批命仪典在即,出於对贺茂直树一贯的信任,他未细看名字便落笔勾决。
谁知————此子,竟是伊川长明。
这个直树,真是糊涂!
他闭目片刻,復又睁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直树行事,仍是这般————雷厉风行。”
將文书重新捲起,置於案边,不再多看。
就在主典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请罪时,晴光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主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晴光將文书重新卷好,却没有放回主典面前,而是放在了自己手边。
他看向面色惨白的主典,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你且退下,贺茂那边,我自有分说。”
“诺————诺!”
主典如蒙大赦,几乎是踉蹌著行礼退出,纸门合上时,还能听到他急促远去时,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曹司內再次只剩下两人。
方才那短暂的尷尬插曲,却让某种无形的隔阂消融了些许。
晴光右手握著那捲冰冷的文书,抬眼看向伊然,眼中那丝无奈,迅速化为了更为深远的决断。
“此卷勾决用印之后,你便不再是阴阳寮之人。”阴阳头缓缓道,將文书推向一边,仿佛那已是一张废纸。
“时也,命也,运也。”
他身体微微前倾,属於阴阳头的无形威仪,与属於求贤者的郑重同时流露:“小小的阴阳寮,怎能容下十二兵纹之当世霸者?”
“身为阴阳头,我当然是信命之人。”
“既然事已至此,不如顺命而为。
安倍晴光顿了顿,无比郑重地说道:“阴阳寮客卿之位,虚悬已久!”
“今日,我便以阴阳头之名,拜你为寮中客卿。”
“不领常职,不受直树辖制,可自由查阅寮內秘藏典籍,享博士级俸禄。专司研修兵主之道,地位————与我平齐。”
“你,意下如何?”
客卿。
这二字的分量,远超寻常。
这意味著伊川长明不再是任何人的下属或弟子,而是阴阳寮以礼相待,地位与阴阳头並肩的宾客与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