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右边的男子离得稍远些。
人很瘦,欢骨高得有些硌眼,脸上没什么血色。
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来回扫著四周,目光扎人。
隨著三人现身。
程昂和戴伟几乎同时绷紧了身体,下意识退后半步。
新出现的三人也立刻察觉了他们,双方视线在清冷的空气中相触,皆是戒备与审视。
短暂的沉默后,还是戴伟先开了口,声音儘量保持平静:“炎锋人吗?”
高个女微微頷首,语气谨慎:“你们也是?”
程昂接过话头,试图让气氛稍缓:“一样的,我是训练家,他代號双面人。”
“绿竹。”高挑女子简洁道。
“包子。”圆脸少女轻声接上。
“医生。”男子眯起眼眸,仔细扫过程戴二人身上的唐式衣袍:“你们来得更早?能不能提供一些情报。”
“刚到不久。”戴伟苦笑:“只比你们多喘几口气。”
简单的几句交流,並未消弭彼此间的猜忌。
但同为幽灾使者,五人还是无声地靠拢了些。
在这全然陌生的异域国度里,那点微弱的相通之处,也足以让他们下意识开始抱团取暖。
就在五人聚拢的瞬间,周围似乎有无形的屏障悄然撤去。
路人凌乱纷杂的视线立刻投了过来。
先是好奇打量,继而变成一种明显的敬畏。
摊贩停下动作,行人放慢脚步,就连原本懒散的巡街侍从也稍稍挺直了背脊。
程昂最先察觉不对,他压低声音:“他们————在看我们的衣服。”
是了。
五人身上虽显彆扭,却是正宗的唐式衣袍。
身高气质也符合唐人的风范。
在这个时代的月柃人眼中,“唐人”二字本身就代表著文明,权威乃至带有某种神秘的力量:那是他们从律令到文字,从建筑到衣冠皆竭力模仿的上国。
这种意外的优势,倒是免去了不少麻烦,至少不必被当地人刁难。
五人趁著周围一切正常,迅速交换了黑信內容:“我的任务是在只园存活三十天,你们呢?”
“一样。”
“我也是。”
五张黑信,內容完全相同。
由於五人差不多都是熟手,初步適应环境之后,便开始收集情报。
向摊贩打听只园最近发生的事情,观察街道布局,记下水源与衙署的位置,了解风土人情。
折腾到日头西斜,寒意渐浓时,一位看头戴乌帽、身著水干服饰的本地低级官吏主动上前。
用略显生涩的唐语恭敬询问他们是否需要指引。
在得知五人需寻住处后,对方竟亲自引路,將他们带至只园一带最为清静雅致的宿院。
此处並非寻常旅笼,而是一座专为贵客准备的宅院式宿驛。
青瓦白墙,唐风浓郁的悬山式屋顶,庭院內甚至有引自山泉的浅池与精心修剪的松枝。
走进院子,立刻有身著整洁小袖的侍女快步上前,將他们引入相连的宽厢房。
纸门厚重,榻榻米崭新乾燥,室內设有精致的火钵与青瓷茶具,甚至备好了笔墨。
引路的官吏躬身退下前,还特地说明:“此间宿费已由町內承担,请贵客安心歇息。另外!黄昏是逢魔之刻,万请切勿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