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朝著那片刚刚逃离的危险院落,迈开了脚步。
时间隨著奔跑,悄然流逝著。
黑夜沉没在一片骇人的寂静中。
过了几分钟,两人终於回到了那处青瓦白墙的宿院外,但没有急著进去,而是选择先观察一番。
他们趴在的土墙外,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方才逃离的惊惶还未散尽,此刻重回宿院,空气沉重的仿佛像是冰水。
程昂双手按在墙上,指尖传来土墙粗糙的触感。
他缓缓探出头,目光扫过庭院內静默的唐风建筑。
一切如眾人离开时一样寂静,纸窗漆黑,不见守夜人的影子,仿佛一座空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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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程昂准备撤回目光时,视线忽地定格在某处。
宿院北角,一栋飞檐翘角的寢殿静默矗立,形制与他们先前住处相仿。
其中一扇纸窗后,竟还透出朦朦的烛光。
那光晕呈淡黄色,在昏黑一团的庭院里十分扎眼,如同怪兽发光的瞳孔。
可下一秒。
烛光毫无徵兆地熄灭了。
连带著整扇纸窗,都在夜色中彻底隱去,仿佛被一块浓墨凭空抹掉。
怪了。
程昂与戴伟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中看到惊异之色。
旁边那栋寢殿同样漆黑,却能借月光看清窗格轮廓。
两栋楼如此相近,凭什么它偏偏看起来更黑?
似乎有什么东西————吞掉了所有光线。
“有古怪。”
程昂望向戴伟时,后者喉结滚动,只朝那个方向重重一点头。
无需多言,两人沿著外墙阴影,狸猫般贴地潜行。
脚下枯草沙沙,每一声都敲在绷紧的神经上。
寢殿后墙外立著几株瘦高罗汉松。
程昂指了指树干,戴伟会意,用起昔日翻墙上网吧的功夫,两人手足並用,悄无声息地攀了上去。
视野骤然开阔。
那座幽暗的寢殿近在咫尺,不过三四丈远。
此刻离得近了,恐怖的真相突兀浮现:
並非楼宇本身更黑,而是它被一株庞大到畸形的巨树整个遮住了月光。
树干臃肿如盘踞的巨虫,布满层层叠叠的,如同虫体环节般的皱褶;此时此刻,这庞然大物正自西向东,如巨虫般缓缓蠕动著,每一下蠕动,通体褶皱都会隨之收缩舒张。
而在那噩梦般的树冠之下,一条条根细长柔韧的枝条无声垂落。
许多枝条的末端,都悬著一具人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