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阵仿若地裂的巨响炸开,那巨钉般的树身,竟被两股反方向的巨力,硬生生撕成两截!
下半截,约莫三分之二的树干,被五色浓烟死死拖住,直接压制。
迅速被打入了死机状態,沦为一根黑木棍,“啪嗒”一声砸落在地,再无动静。
上半截,连同树冠在內那部分,则趁著撕裂摆脱了猖神纠缠;像条受伤的恶蟒,“嗖”一下彻底钻入土坑深处,没了踪影。
坑底只传来一声闷闷的,远去的钻地声,隨即死寂。
烟尘混著未散的灰烬缓缓飘落。
怪异原先扎根之处,此刻只剩下那个深不见底的土坑,一根死气沉沉的黑木棍就落在旁边。
这时候,冷空气的回流。
五色浓烟同步回收,没入程昂背后趋於平静的神旌;旗面光泽略显黯淡,这番全力镇压,显然消耗不小。
事后得弄些血食狠狠犒劳它们。
程昂拄著剑喘息,看著枯木桩和深坑,面露不甘:“跑了一半!”
戴伟走过来,用脚尖碰了碰那根黑木棍,隨后將其拾起来,扛在肩膀上:“至少,它没法再在这儿偷人了。”
程昂拧著眉头望向他:“你拿那根木棍干什么?”
“嘿嘿,拜你所赐,这半截死机了。”戴伟咧开嘴,笑的像只偷到桃的猴子:“我的分身还在里面,这样一来————我也算是半个驭鬼者了。”
阴阳寮,司曹。
空气里瀰漫著线香与笔墨的气息。
靠墙的木隔窗旁。
安倍晴光与伊然,便隔著一方黑漆小案,在一片由窗台滤过的光晕中对坐。
——
他亲手为伊然斟了一盏浓茶:“长明,净邪堂之举,已证明你绝非池中之物————阴阳寮,乃至朝廷,需要你的力量。”
伊然伸手接过茶水,静待下文。
“有一事,关乎朝廷体面,亦关乎阴阳道之职责————花山院家,近日颇不太平。”
他顿了顿,观察著伊然的反应,继续说道:“花山院家累世公卿,门第清华,与吾等阴阳寮渊源甚深。”
“歷代多出任参议,权中纳言乃至大纳言等枢要之职,兼实公更是上皇殿中常客,多有咨议。其家虽不直接司掌阴阳寮事,然於朝廷祭祀,历法颁行,宫中禁忌诸事,拥有极重的话语权与裁量之能。”
“阴阳寮之奏请,往往需经花山院一系公卿之手,方可上达天听————两方往来密切,可谓唇齿相依。”
“然而!”晴光话锋一转,语气加重:“自澄真出事以来,其宅邸屡现异兆。”
“庭池之水莫名泛赤,嫡系血脉屡染怪疾——灾祸不断,人心惶惶。”
“现任家主兼实公,先前寻至我处,希望阴阳寮————尤其是十二纹兵主的长明你,能够出手相助。”
听到他这么说,伊然已经理清了一些脉络。
花山院家不仅是公卿,更是崇德上皇的亲信近臣,在即將到来的保元之乱前夜,其家族安寧绝非小事。
阴阳寮作为花山院家的盟友,必须表態,也必须解决问题。
“长明!”晴光目光炯炯,直视伊然:“如今法皇春秋已高,后白河天皇新立,崇德上皇遭架空冷落————你当有所感,这平安京中,山雨欲来!进一步,必可大出天下!退一步,则能明哲保身。”
“是进是退,你————自行斟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