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庄园制经济尚未崩溃,武士还未崛起。
这个时代的月柃公卿,並非后世那种三天饿五顿,聚餐只能吃怀石料理的穷哗们。
花山院家的宅院,坐落在左京极尽清贵之地,占地广阔,庭园深邃。
引路的僕从举止恭谨,衣著整洁,將伊然引至一间名为“梅香之间”的对屋。
此处与主屋以透渡殿相连,既保持了独立清静,又方便往来。
身为的家主花山院兼实,更是早早在此等候。
此时已他换下了正式直衣,身著家常的深紫水干,一见到伊然的渡步而来,便远远出门相迎。
“伊川殿肯屈尊前来,寒舍蓬蓽生辉!快快请进!”
兼实热情快步上前,揽住伊然的胳膊,將其带入了对屋內。
此时房间中心的矮案上,摆好了待客的膳点:
时令的鯛鱼刺身盛於青瓷盘中,配以生薑酢作为蘸料。
旁边木炭小炉上的陶罐里,燉著香鱼与萝卜条理的汤汁。
另有盐烧若鷺,烤鯰,以及新米和柚子一同炊煮的“柚子饭”。
银壶中温著香气清冽的米酒。
由於“肉食禁止令”的关係,平安京贵族公卿的饭食以水產为主,花山院兼实能倒飭出这些个菜来,已经属於不容易了。
“澄真那孩子已经没了。”
兼实亲自执壶为伊然斟酒,言辞客气,眉宇间却掩不住疲惫与忧虑:“近日家中种种异状————实在是,有劳了。”
伊然正欲答话,对屋外的长廊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木屐声,隨后是略显仓皇的声音:“斋宫清彦大人,斋宫清彦大人————那里是兄长待客的地方。”
话音未落,帘拢已被粗暴地掀起。
一个身影突入对屋。
此人一身净白无垢的斋服,头戴庄严的卷缨,手持檜扇。
他的容貌极为清雋,肌肤是常年斋戒沐浴的白色,眉宇间盛气凌人。
从此人脖颈前的项饰来看,应该是一位伊势神宫的高级神官。
年轻神官闯入对屋的下一刻,一名青年夺步上前,拦在了此人身前。
青年慌忙对著花山院兼实躬身行礼:“兄长,这是伊势神宫的斋宫清彦大人。”
“这几日,我一直在想————家中之事,关乎神灵祖灵,岂可轻忽?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请正统神道的斋宫大人前来禊被净化,方是正理。正巧斋宫大人今日在京中,我便冒昧请来了。”
花山院兼实的脸色彻底暗沉下来,看向自己弟弟的目光充满了严厉警告:“清直!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作主张!?”
清直被兄长的厉声呵斥嚇得一颤,却梗著脖子不退,脸上交织著委屈与不甘:“兄长!我也是为了家族!阴阳道手段诡譎,焉知不会引来更多不祥?斋宫大人是伊势神宫高阶祝部,他的大祓”才是————”
“住口!”兼实猛地一拍桌案,杯盏轻震。
一直冷眼旁观的斋宫清彦,此刻却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檜扇。
他並未看兼实,那双清冷倨傲的眼眸自始至终都锁在伊然身上,仿佛对屋內其余人等皆不足道。
“兼实公息怒。”清彦的声音看似平静,却带著挑衅的味道:“在下此番前来,確有唐突。然而,神灵示警,宅邸不寧,此非一家一户之小事,关乎公卿声誉与朝廷安寧。又听闻阴阳寮遣兵主前来————特来拜访,我既是为了除魔,也是想一睹其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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