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群正在拼死搏杀的剑宗大能们也深知,一旦这等力量波及脚下的凡人土地,必将生灵涂炭,故而也是默契地收敛了剑气外溢。
因此,除了在山巅之上战死陨落的修士以外,山下的唤秦镇与更远处的凡人城池,并无太多无关人员受到波及伤亡。
这等仁慈之举,自然是殷淑婉的刻意为之。
她对这人族蝼蚁的死活毫不在意,在她的复仇计划里,整个人族都该为她死去的丈夫陪葬。
可是,她终究还是犹豫了。
回想起与儿子缠绵之时,少年那双清澈见底、哪怕历经世间险恶却依旧藏着一抹纯真与良善的眼眸。
为了守护儿子眼底的一抹清明,不让他日后背负上屠戮千万凡人的沉重因果,殷淑婉才临时改变了杀局。
她费尽心思作出布局,先是引诱儿子去接触精通堪舆之术的未济长老,又借未济之口放出大凶之兆,促使剑宗高层主动下达封山与疏散的指令。
这才有了如今这般,只困杀剑修、不伤及无辜的局面。
如今,半日已过,大局已定,到了打扫战场之际。
殷淑婉曼妙丰腴的身影,自主峰极高处的虚空之中,犹如水波荡漾般缓缓现形。
她一袭黑色的魔王宫装在罡风中猎猎作响,紧紧贴合着她成熟到了的傲人娇躯。
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高耸挺拔的丰满雪乳,以及欺霜赛雪的修长玉颈,无一不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致命魅惑。
然而,绝美端庄的脸庞上,却透着俯瞰众生般的冷漠。
她的目光投向远处虚空,连接着极北之地的血色大门依旧在轰隆作响,源源不断地吐出暗红色气息。
这扇门还会持续运转很久,这也意味着,对于天衍剑宗而言,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持久战。
早先从门内涌出的奇形怪状、由各种尸骸缝合而成的异兽,已然在这半日的绞杀中被剑宗大能们清理得七七八八,化作了漫山遍野的腥臭血泥。
如今留在场上作为主力攻坚的,只剩下胡光继等十二位被蚀劫侵蚀夺舍的堕落剑修!
而反观剑宗一方。
侥幸存活下来的长老与内门精锐们,非但没有在十二位堪比九境大能的堕落剑仙面前崩溃,反而爆发出了一种罕见的悲壮与坚韧。
战死于长空的老一辈剑修,在陨落刹那,皆是引爆了自身本命飞剑,将毕生凝练无上剑意化作漫天星河,反哺、加持在了活着的剑修身上。
在前辈英灵的庇佑下,活下来的剑修们双目赤红,却剑心通明,明显是愈战愈勇,剑气越发凌厉纯粹!
殷淑婉立于云端,看着下方惨烈却又生生不息的抵抗,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忍不住揣摩道:“这天衍剑宗,能雄霸人族数千载,果然不是徒有虚名。此时此刻,此等惨绝人寰的炼狱,倒不像是要将他们抹杀的灭顶之灾,反倒像是天道借我之手,给他们降下的一场绝世磨砺。”
所谓,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这群剑修在生死存亡的压迫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褪去往日浮华,爆发出剑修一脉最本源的向死而生之力。
殷淑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继续腹诽道:“也不知,若是真等你们这群顽固不化的剑骨头度过了此劫,会不会又将那通天的杀意与剑锋,对准我殷淑婉?呵呵,不过……至少到了那时,按照我的计划,你们要面对的麻烦,可比我这个区区魔女,要棘手得多啊……”
收回纷乱思绪,殷淑婉深邃的目光穿透层层血云,落在了主峰后山的一处隐秘偏殿之中。
那里,聚集着一批率先在绞杀中身负重伤、退下阵来正在紧急休整的剑宗高层。
……
偏殿之内,灵光忽明忽暗。
师尊张若熏,此刻盘膝坐在一座繁复的疗伤阵法中央。
她身上一袭一尘不染的云纹素雅长裙,此刻破败不堪,裙摆与袖口皆被黑色的魔血染得斑驳陆离。
更为瘆人的是,在她的右侧香肩之上,有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伤口周遭的肌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之色,一丝丝属于蚀劫的暗红气息如同跗骨之蛆般,不断侵蚀着她欺霜赛雪的玉肌,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屋内阵法灵光大作。
这道阵法,乃是剑宗依着早先举办夺金大会,而提前布置的结界能量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