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的运气果然够烂。
一个影子毫无预兆地撞进了路明非怀里。
男孩空著的手稳稳托住对方背后和自己相似的琴包,隨意扫了眼对方。米色大衣,格子围巾,一双与老京城格格不入、纤尘不染的白布鞋。
“哎呀!同。。。”
女孩正准备发出她元气满满的惊呼,声音却在撞上男孩目光的一瞬戛然而止。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她根据自己仿佛被无声地质问:为什么是你?
“6
”
“这么巧!”女孩似是毫不在意,继续大呼小叫道,“你也来京城背著大提琴卖艺啊?”
还试图做出一副“天吶居然在这里遇见你简直是三生有幸”的惊喜表情。
“————如果我是导演,你这齣戏在试镜阶段就会被我直接扔进碎纸机。”
路明非面无表情。”
“”
“所以,放假之后,就消失了整整一个星期,连个qq状態都不留的夏弥同学,为什么会出现在京城?”他嘆了口气,心臟深处某个柔软的角落又不合时宜地塌陷了一块,“我还以为你又转学去別的星系了。”
“寒假嘛,我回来给我老爹扫墓。”夏弥揉著滴水未见的眼睛,鼻尖皱起,委屈巴巴道,“呜呜呜,同桌你是不知道,我现在家境寒微,正走街串巷攒回仕兰的路费呢。刚才我一曲二胡拉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断肠人在天涯,引得路人们纷纷慷慨解囊————”
“你背的琴包能装下三个二胡!”路明非嘴角抽动,“哪家二胡长得这么伟岸?”
“都是偽装!艺术家的偽装!”夏弥厚著脸皮顶了一句,脸庞毫无徵兆地贴上来,让一股清冷的青苹果味包围了男孩。
“对了对了,同桌,你是来京城逃难的吗?”她嘻嘻道,“你怎么脸色白得似乎是被吸血鬼吸了三天三夜。”
“————飞机上的免费可乐喝多了,脱水。”路明非隨口扯淡。
“哐当—!”
车厢猛地晃动,隧道壁上的检修灯在窗外拉成一道道惨白的残影。人潮由於惯性汹涌而来,路明非下意识地张开手臂,夏弥顺势缩了进去。
他低头。
视线避无可避地撞进了一双近乎灼热的眸子。
“6
“”
好吧,在这场无声的对峙中,女孩终究还是败下阵来,显然抵挡不住路明非似笑非笑的目光。
“同桌。你知道吗?”她侧过头,盯著车窗外连绵不断的灰黑隧道,声线忽地沉了下去,“一个老京城人都知道的传说。”
“京城地铁迟早有一场完美的循环。”
“二號线的车头会撞上自己的屁股。”
“真的吗?我不信。”男孩呵呵笑著。
“不信我们就打个赌?”她抬头,金色流光在墨色的眸子里转瞬即逝,“下一站。门开了。出来的如果不是乘客怎么办?”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出来的不是乘客,而是个查票的,记得帮我把票补了。”他拍了拍乾瘪的口袋,“我也没攒够回仕兰的钱。”
夏弥气势一滯。
“你。。。”
“叮”
到站的广播声。
车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