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昏黄。
地下深处隱约传来隆隆的震动声。
五星级。
顶级豪华。
夏弥背著陈旧的大提琴包。
她昂著头。在大理石地板上踩得咚咚作响,直接杀到前台。
“最贵的。总统套房。”女孩一拍桌子,惊得水晶吊灯都在微微颤动,“要那种能俯
瞰整座京城城、洗澡时一抬头就能看见满天星星的浴室。我怕黑,懂吗?这是刚需。”
前台小姐的职业笑容出现了裂缝。
“还有。”
夏弥指了指身后的黑风衣男孩,“这位是路少。他鼻子比军犬还灵,闻不惯便宜货。
洗髮水、沐浴露,全都要你们这儿最顶级的货色。要是让他闻到一丁点超市开架货的味道,当心他当场表演一个变身”把你们这儿的房顶掀了。”
“这位小姐。。。我们总套的预订需要。。。”前台正冷汗淋漓地试图维持体面。
“好了。。。別为难人家了。”
“你骂我的事儿等会儿再算帐。”
路明非越过夏弥的肩膀,一只手按住躁动的小兽,另一只手极其隨意地递出一张漆黑的薄卡。
前台小姐两眼放光。
话又说回来了。。
毕竟这玩意儿在她的培训手册里被列为无论对方提什么要求,哪怕是要在套房里养大象,你也得先问问他大象喜欢什么口味的乾草的最高优先级啊!
“哇—!同桌!这里就是总统住的地方吗!”
夏弥一进套房,便吱哇乱叫。
巨大的弧形落地窗铺满了整面墙壁,窗外是流淌的长安街灯火。地毯厚软得过分,脚踝深陷其中,触感仿佛是赤足行走在一朵温热的云上。
“浴室!天吶!真的是透明的穹顶!路明非你快看,我感觉在这儿洗澡会被外星人抓走!”夏弥四处惊嘆,像个刚进大观园的乡巴佬,“还有这浴缸大得能放下一条幼龙。你要是进去,我怀疑你会被淹死。”
路明非没有接话。
他看著女孩踢掉了鞋子。
她在这片足以陷落灵魂的纯白中旋转,纤细的双足每一步落下都带著某种奇异的韵律。足尖轻点,仿佛踏碎了看不见的莲花。淡青色的血管在脚背薄如蝉翼的皮肤下微微搏动。她在大笑,米色的风衣飞扬,动作轻盈得似是一阵风,却又沉重得如同雷霆。路明非甚至有些恍,仿佛她脚下踩著的是世界的残骸。是窗外糜烂的红尘万丈,是在光影中穿梭的庸碌眾生。
窗內是死寂的雪原,毁灭世界的女神正在这方寸之间,跳著一支名为终结的舞。
当|。
路明非靠在黑胡桃木的酒柜旁,隨手从冰桶里拎出一瓶凝结著白霜的巴黎水。金属盖飞旋而出,切断了耳边若有若无的梵音。
“还行吧。”
他耸耸肩。
女孩停下了足以毁灭世界的舞蹈,光裸的脚趾无意识地蜷缩,深深扣进地上白色的绒毛里,让人忍不住想,如果踩在你的喉咙上,是不是也会有这种棉花糖般的触感?不过女孩至少是不想的,因为她已经一头栽进能睡下五个人的巨型大床,在上面滚了半圈,把完美的铺盖捲成了一团乱麻。
“吹牛逼呢你!”她吐了吐舌头,眼神满是不信,“这可是京城!地標中心!全中国最贵的地皮!你居然说还行!”
路明非抿了一口冰水,没解释。
解释起来太累,难道要告诉她自己见过大都会在天际线里燃烧吗?
“总而言之,主臥归你。能看星星会被外星人抓走的浴缸也归你。”他指了指左手边的套间,拎著自己的琴包往另一个隔断走,“我就住旁边这间小的。晚上別大惊小怪。我不习惯在睡觉的时候跟人討论宇宙奥秘。”
“就这样。cut。晚安,夏导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