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其实路明非早就听懂了。可那个穿著红蓝战服的女孩脸在脑海里闪了一瞬,立刻被他强制刪除了。像是在前几天刪掉那些不敢见光的瀏览记录一样。
“闭嘴。”
路明非坐直身体,试图压住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臟,“那也轮不到你这个藏在我脑子里的第二人格”来指手画脚。”
“我说了不算?我也想啊。可惜这个世界不需要逻辑,只需要结果。我只是来推销力量的推销员。”
路鸣泽轻盈地跃上窗台,背后的天幕上,一轮血月低悬,將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像要把整个世界吞入腹中。
他张开双臂,仿佛拥抱那崩坏的终局。
那一刻,他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宏大,仿佛有无数个重叠的声音在同时吟唱,带著来自亘古之前的荒凉与神圣:“在那日,苍穹必如书卷被捲起,群星必如无花果!经风摇落。”
“地上的君王、臣宰、將军、富户、壮士,都必藏在山洞和岩石穴里。”
“向山和岩石说:倒在我们身上吧!把我们藏起来,躲避坐宝座者的面目和羔羊的忿怒!”
咏嘆调戛然而止。
路鸣泽嘿咻嘿咻地再度跳下凳子,毁天灭地的气场瞬间消散,变回了那个乖巧又討打的弟弟。
唯独那双眼睛里,流淌著浓稠的悲悯,像看著祭坛上的羔羊。
“末日的號角响了,哥哥。对於那个超人来说,她是行走人间、且行且歌的神。但死刑宣判书已下,她现在也不过是一颗摇摇欲坠的无花果。”
他伸出手指,虚点了一下路明非的心口。
“我们都一样。我们都是为了躲避那必將到来的命运,而拼命藏在岩石穴里的————丧家之犬。”
路明非盯著眼前这个自称弟弟的魔鬼。
如果自己这第二人格出来是看笑话的,大可不必搞得像《哈姆雷特》里的幽灵登场一样神神叨叨。
“你有办法?”
“这就对了嘛,哥哥。哪怕是待宰的羔羊,只要肯把角磨尖了,也能顶死几个屠夫不是?”
路鸣泽满意地点点头。
他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路明非左手中指上的那枚黑曜石指环。。
【余烬之环】。
然后,像是魔术师从帽子里抓兔子那样,猛地往外一拉。
“嗤——!
“”
一枚泛著惨澹微光的古朴硬幣被他从指环的维度里剥离出来。
那枚曾经在路明非手里滚烫如烙铁的硬幣,此刻却显得黯淡了许多。
正面的太阳图腾失去了那种炽烈,化作一轮蒙著灰尘的落日,背面的s型银剑纹路更是模糊不清,隨时都会云消雾散。
“哎呀呀————真是看得我心疼。”
路鸣泽像个看著败家子把传家宝拿去换了棒棒糖的老財主,嘖嘖摇头。
“哥哥,你知道这有多奢侈吗?你在中世纪当了一个月的吟游诗人,这才好不容易才点燃了那点可怜的薪火”。结果你倒好,到了这边就肆无忌惮地挥霍。你到处喷火,到处砍人,这都是在烧这上面的油啊!”
他嘆了口气,把硬幣举到眼前,透过它看向窗外的哥谭夜色。
“我们的时间对於议会所在的那个维度来说,就是打个喷嚏。下次任务可不会来那么快。。。而且要是下次把我们扔进哪个充满怪物的深渊位面里,到时候我们就要知道什么叫“没有存粮”的绝望了。”
“哈哈哈哈。。。”他说著自己都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