沥青路面海浪一样翻捲起来,乃至地面的积水都被抖上了天空。
路明非躺在坑底。
隔著漫天的灰尘,他自然看清了落在他面前干米处的生物。
比起袖的力量,袖並不高大,只有三四米高,可浑身的肌肉却由灰色的岩石堆砌而成,甚至因为过度的力量而显得有些畸形扭曲。
无数根锋利的白色骨刺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宛若地狱荆棘编制的鎧甲。
一双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混沌红光的眼睛。
里面没有理智,没有情感。
只有对一切生命的极致恶意。
“哥哥————”
脑海里,永远穿著黑色小西装、哪怕世界毁灭也要优雅地切著牛排的小男孩,此刻正站在路明非意识的荒原上。
红酒杯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没有笑。
总是带著狡黠笑容的脸上,此刻亦是一片死灰般的苍白。
哪怕是他,面对这种为了毁灭而生的终点。。
也感到了来自死亡的压迫。
“祂来了。”
小魔鬼的声音很轻,轻得在颤抖,“我们该怎么办?哥哥,哪怕是莱茵,也杀不死这个能够无限復活的亡灵。”
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茫然的情绪。
“哥哥,我们该怎么办?”
这是他第一次向路明非询问该怎么办。
一个走投无路的弟弟,在问他没用的哥哥。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他看了一眼身后。
克拉拉从碎石堆里爬起来,红披风逆著气流狂舞,像是一面宣战的旗帜。
“怎么办?”
路明非惨笑了一声,“跑是跑不掉的,求饶估计也没用。你看它那张脸,是能听懂你好”的样子吗?”
他深吸一口气,挡在了怪物和克拉拉之间。
“我们打!”
“你疯了!”小魔鬼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怒斥,“拿什么打?拿你破剑?还是拿你没长齐的鳞片?你会死的!这次是真的会死!连復活幣都救不回来的死!
你是想让我给你收尸,还是想我们在冰冷的黑暗里飘上一万年?”
他骂得很凶。
骂得唾沫横飞。
骂得要把这个蠢货骂醒。
路明非没有反驳。
他慢慢地摸向了身后的剑鞘。
“可是路鸣泽。”他在心里轻声说,“你说过,我是王。”
“王怎么能让自己的女孩死在前面?太丟人了。”
小魔鬼的呵骂声戛然而止。
他看著路明非的背影。
背影依然单薄,依然有些佝僂,甚至还在发抖。
“————那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