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尼伯龙根里的蜥蜴不过是旧时代的残党,无能软弱的旧神!”
“你是诸神的黄昏,明非!你將亲手敲响龙族歷史的丧钟!你是最伟大的”
“停停停,打住。”
路明非一脸晦气地摆摆手,想把这些中二的头衔赶苍蝇一样赶走。他把身子更深地埋进真皮沙发里,无语道,“你这个一百多岁的老变態,自毁倾向是不是太严重了?”
老骚货脸上的狂热僵住了,自己这一番慷慨激昂的布道,居然换来了这般种评价。
“你还学过心理学?”昂热挑了挑眉,压下被打断的不悦。
“蹭过一节课。”路明非耸耸肩,眼神里懒散的雾气逐渐散去,“跟一个穿白大褂的美女医生学的。”
“她说你这种极端的暴力狂罪犯,通常是因为童年缺爱或者老年丧偶。”
“你心里有个填不满的黑洞,所以拼命把攻击性向外倾泻。只要杀的龙够多,流的血够多,就能把洞填平,掩盖心中空虚似的。”
“6
“”
“我怎么成罪犯了?”半晌,老人冷笑。
“反正有一句话,我觉得挺適合刻在你墓碑上。”路明非笑出声,他忍不住轻声念诵道,“亲爱的弟兄,不要自己伸冤,寧可让步,听凭主怒。因为经上记著:主说,伸冤在我,我必报应。”
咔噠。
昂热忍不住了。
手袖口折刀滑出大半,刀刃上的冷光触及空气,好吧,又被他死死按住。没办法,谁让这是他的本能一生中第一次告诉他,你只是个握著玩具刀的孩子。
路明非站起身,赤瞳里的火焰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他隔著昂贵的桃花木办公桌,俯视著混血种世界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影子投在墙上,被百叶窗的光柵切断,看起来支离破碎,又巨大得令人窒息。
“你把主踢开了,你想自己坐在那把染血的椅子上审判世界。昂热,只要大蜥蜴们死绝了,哪怕世界变成废墟你都无所谓,对吧?在你眼里,所谓的人类”,还没你折刀上沾的一滴龙血来得重要。”
“老头,你眼睛里没有活人。你甚至看不见这个世界。”路明非指了指桌上的照片,语气凉薄,“你看到这张照片,第一反应不是这孩子能不能成为新的守护者”,而是能不能把他也变成一把刀,捅进龙族的心臟”。只要能杀光龙族,哪怕把人类,把混血种,甚至把半个地球都当做燃料填进炉子里,你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你还说自己是教育家,我看你就是復仇女神养的一条老疯狗。你只想拉著龙族一起下地狱,去参加你迟到了一百年的葬礼。”
俗话说,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
在这个穿著考究三件套的老牛仔身上,路明非看到了某种令他熟悉的特质。还没遇到克拉拉之前的自己,一只没有锚点的孤魂野鬼,在荒原上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到哪怕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坐標。
区別在於,之前的他只想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而这傢伙,是真想用炸药包把这片荒原炸上天。
说起来,昂热和小魔鬼是不是在本质上也是一样的?似乎都想成为诱惑他墮落的梅菲斯特,唯一的区別是。。
这老头穿著白色西装,路鸣泽穿著黑色小礼服。
“6
“”
昂热陷入沉默。
他审视起眼前正费力撕扯著草莓味棒棒糖糖纸的男孩。
恐惧?贪婪?实则没一点敬畏。
如果一个观眾看穿了所有魔术手法,那他只想等著散场去吃宵夜。
“我可以给你无限的资金。”昂热开口,“给你不受任何混血种骚扰的绝对自由。我甚至可以调动整个混血种世界的医疗系统,为你身边叫克拉拉的女孩提供最好的治疗。”
嘶啦。。。
糖纸被暴力撕开。
路明非把粉红色的球体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瘫在真皮椅背上,“不用。別拿空头支票收买我,老傢伙。钱我有的是,人我自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