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证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心血再也抑制不住,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禅心,在这一刻,伴随着清脆的裂响,彻底碎裂。
“罪僧……愿……意……”
他趴在地上,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悲凉,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我佛……慈悲……”
“很好。”
苏云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用信仰,去颠覆信仰。
当天下百姓都视他为神明时,所谓的皇权,不过是个笑话。
“至于大辽、西夏、吐蕃……”
苏云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穿透了殿宇,看到了遥远的北国与西域。
“我会亲自去走一趟。”
“去告诉他们的皇帝,这片天下,该换一个主人了。”
说完,他缓缓站起身,不再看阶下那群已经彻底沦为工具的“众生”。
“黑木崖,暂时交由你们打理。”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不希望听到任何杂音。”
他的身影,在王座之上,缓缓变得虚幻,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无踪。
只留下一句冰冷彻骨,宛如天道法则的话语,在成德殿中,久久回**。
“谁敢有二心,天涯海角,我必诛其九族。”
……
当苏云的身影彻底消失,那股悬于所有人头顶的恐怖威压,才缓缓散去。
任我行、岳不群、方证等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彼此对视,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那无法掩饰的,对未来的茫然与恐惧。
“任……任先生……”
岳不群第一个爬了起来,脸上重新堆起了那副标志性的笑容,只是此刻看起来比哭还难看。他对着任我行拱了拱手,聪明地改了称呼。
“今后,我等便要同心协力,为……为天神办事了。”
“天神”二字,让任我行的身体微微一僵。
随即,他缓缓挺直了腰杆,那股属于枭雄的霸气似乎又回到了身上,只是其中夹杂了某些更深沉、更阴冷的东西。
“不错。”
任我行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变得沙哑而狠厉。
“天神有令,我等自当遵从。”
“岳掌门,粮草军械之事,你可有头绪?”
岳不群眼珠一转,压低了声音,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任先生,此事……或许,我们可以从福州林家,以及洛阳金刀王家着手……”
一场围绕着那道神谕的阴谋与血雨,就此拉开序幕。
整个江湖,乃至整个天下,都将在这群被神明攥住喉咙的“棋子”手中,被搅动得天翻地覆。